坊主?
青禾眉心轻蹙,元日宴如此大的皇家盛宴,坊主作为百花坊的掌舵人,居然没与花女一同前去?
几番思量间,蒲秋已经买好东西,扶过她的手向外走,见外头又落了雪,从随行的家丁手中接过油纸伞为她撑开。
“蒲秋,你可知道百花坊的坊主是谁?”
蒲秋先前在苏寻菀院里做事,与家中嬷嬷们都相熟,闲暇时,她们凑在一起闲聊的事无非就是这京中风月八卦,小至街头巷瓦,大至高门大户,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就连菜场门口卖菜的阿嬷孙子多大都能说得出,更别说是百花坊这样人尽皆知的地方。
她不假思索:“知道呀,永宁巷的百先生。”
……
永昭王府地牢中,有一青年拾阶而上,一边往外走着,一边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帕子,漫不经心地拭去手掌血迹。
地牢昏暗,唯有烛火诡谲多变,晃晃悠悠,扭曲如妖邪。黑色锦衣擦过石阶,几乎融进这片阴暗里,直到面前暗门被打开,微光伴着寒意漏进。
蔺绥将帕子扔给旁边人,不顾灿阳刺眼,抬步直接走了出去。
外头,云羁早已侯着。
“何小公子那传来消息,百陆生愿意开口,但他要见殿下一面。”
蔺绥“嗯”了一声,见他愣着不动,眉梢微扬:“还有事?”
“月奴方才回话,说白姑娘一切如常,今日难得出了门,也就是带着丫鬟去逛了逛首饰铺子。”
“哦?”蔺绥停下脚步,不知想到什么,轻嗤一笑:“原来她还会逛首饰铺啊。”
他记起来,他这还有她的一枚珠花。
“另外……”云羁回头看了看地牢的方向,低声道:“今日王府外的确多了许多康阳王府的暗探,属下要不要派人去解决了?”
蔺绥摇头,披好下人递来的大氅,走向后门,翻身上马。
“让他们盯着,我倒要看看,若路入穷巷,我这位皇叔会做些什么。”
青年满不在乎地扯唇一笑,策马飞驰而去,锦绣华氅随风扬起,在他身后落下凌厉的弧度。
观雪楼内,有一暗室密不透风,四周到处都是翎影军,凛冽黑甲下,雁翎刀泛着瑟瑟寒光,牵动着屋内压抑的气氛。
过了不知多久,那些翎影军终于动了。
他们退了出去,外头开始传来阵阵细碎声响,紧接着,有一脚步缓步踏入。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眸光轻动,像是察觉什么,缓慢抬头,朝着屏风后的方向看去。
那身影越来越近,直到绣着飞鹤游蟒的锦缎黑袍落入眼中,百陆生瞬间止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风姿气度都极为出色的青年。
他分明眉眼带笑,周遭气场却极为强大,让人不寒而栗,心生压迫。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笑意从不达眼底,带着危险的弧度,就像是捕猎的猎人,在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即将落网的猎物。
这便是传闻中的永昭王。
百陆生眉心一蹙,见青年缓缓走到他身前,目光先是打量了一圈他身上捆绑的绳子,后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最后勾唇一笑:“听说,你要见我才肯说话?”
百陆生唇口翕合,眼神无惧地盯着他。
蔺绥后退几步,姿态优雅地于面前铺着白裘软垫的大椅上落座,一手支额,朝他颔首:“现在我来了,你可以说了。”
当真是嚣张又狂傲。
百陆生暗暗想着,心里有些鄙夷,却奈何受困于人,不得不妥协。
他咬牙:“我若说了,你当真能帮我?”
“帮与不帮,全凭本王心情。”
蔺绥:“百陆生,你如今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手腕粗粝麻绳擦出的血痕仍隐隐作痛,它在提醒着百陆生,眼前人不是普通人,是能在朔安城一手遮天,万人之上的永昭王!
他低头想着,眼前浮现出昨夜那幕。
是蔺绥的人来早一步,这才赶在康阳王之前救了他,否则如今的自己,也当是火葬场中的一具死尸。
百陆生捏紧拳头,似下定某种决心。
“我的确认识廖信云,与他打过一次照面,此人狡猾奸诈,仗势欺人,身为朝廷粮书,却中饱私囊,甚至残害忠良,简直不配为人!”
他与廖信云的那一次照面,是源于两年前的一桩旧事了。
此事中,还牵扯到另一个人。
乌州教书先生,周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