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很快就发现他们跟了上来,开上桥后,稍放慢了速度。发现这点的金泰亨更加笃定了他哥就是被郑号锡给绑架,要被上贡了!
天上的直升机接收到指示,没有开枪。然而,车子没有开到江对岸去,而是在中间被拦下了。
士兵让他们下车,说要搜身。
郑号锡已经下车,脸色如冷铁,面对着士兵强硬道:“怎么,不认识我了?你觉得我对付你们还需要格外带枪?我要见人。”
士兵:“……”
金硕珍坐在车里盯着外面的两人犹豫了片刻。而后,他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把袖珍手枪放入外套口袋里。下车后,郑号锡一眼便从金硕珍紧张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从口袋鼓起的形状便看穿他带了枪,以为对方是害怕,语调比刚刚明显缓和:“你不用过去,就在这儿等我就好。”
金硕珍只执拗冷静地盯着他。他便走近了,面无表情地手伸进金硕珍的口袋。他们的手指在狭窄的袋口中交缠。郑号锡将那把枪塞进了金硕珍的袖口,而后说:“要带枪,表情就别这么明显,手自然地贴着身体放。没人会注意到你。有我在,他们不会伤你。”他将金硕珍的手抽了出来。而后放了手。金硕珍贴在身侧的指尖在轻微颤抖。
郑号锡从没见过金硕珍这样落寞、失望的表情,心情无比复杂,说道:“金……硕珍,这次……就算我欠你的可以么?之后,我再给你道——”
金硕珍:“你又要挑赔礼了?那你最好得选个好点的。否则,别想着我会收。”
郑号锡目光下落,凝望片刻金硕珍手腕边的袖扣,下颌绷紧了,只说道:“我知道的。”又抬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金硕珍回以冷笑。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但是郑号锡,他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坚持回来救人——还是从明明看着就像“盟友关系”的联盟军手中“解救”那个教授——他从前的老师,那个将他们的命运戏耍般地牵扯在一起,现在又变成他们中间一道信任鸿沟的人。
不会再有下次,是么?
我也说过,不想再收到你的赔礼。
你到底记住过么?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在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总是更在乎其他人的命,的人的身上倾注我的全部呢?
可是,如果郑号锡不是这样的人,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当初又怎会不顾生死来解救他?
只是恰好,他在乎的人不止他一个,偏偏他还是后来的,而且现在看来还是更不重要的那个。
“……”
后来的装甲车也理所当然被拦下,金硕珍直接冲士兵喊道:“他们是来保护我的,你们应该一视同仁。”
士兵只好去看郑号锡。
郑号锡:“去叫人过来,朴将军和郑教授,就只要这两个人过来见我。”
士兵耳机里听到指示,很快点了点头,折返回去。
金泰亨下车时甩上车门,先是看了眼金硕珍,然后就径直冲郑号锡大步走去拽人衣领子。
金硕珍拦下他。
金泰亨:“什么意思?”他在同时问两个人,先看向了金硕珍。
金硕珍扯开一个一看就很假的浅笑:“走之前,他要来带个人走,小事。”
金泰亨:“他老子?他来送死,你跟他一起?”田柾国也在此时下车,靠在了车边,四处环顾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在金硕珍垂在身侧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
金硕珍有些出神。
郑号锡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不会跟我一起死。就算要死,也顶多只是我死。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就弄死个金家人,更何况是他。”名声响彻的金硕珍。
金泰亨没有理会,甚至都懒得多看那人一眼,只盯着他哥道:“这就是你不计代价,宁愿千金散尽都要带走的人?”
金硕珍的眼中化开一瞬间的空洞,喉结滚动,他凝神,放低了声音说道:“是。”
声音轻易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听者心中五味杂陈。
金泰亨:“哥。”他抓住了金硕珍的双肩,平日里如此这般坚实可靠,谨小慎微,洞若观火,现在为什么又为何如此执迷不悟,甘愿一叶障目?
“你醒一醒,”他轻轻摇晃着金硕珍,“醒一醒好不好?”金硕珍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他的,“我还没担心你,你怎么反倒还先担心上我了。明明你们两个才是会被重点关注的危险分子。想想待会儿你要撒什么谎吧。这周围全都是枪眼。想好了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朴载胜竟然还真的带着教授一起来了。
只不过,教授是坐在轮椅上被推来的。
郑号锡皱眉:“怎么回事?”
“他刚刚被金海恩的精神力袭击过,现在昏迷不醒。”朴载胜用目光扫射一番,冷笑道,“金硕珍?先前我还不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情报。你在这儿出现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他指的是郑号锡和金硕珍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而后又看向田柾国,“还有你们两个。呵。是该说你们蠢还是不怕死呢?”
金泰亨立刻回呛道:“你该问问你自己这个问题。”
这一刻开始,江岸的所有枪口此刻都对准了桥上的人。江有两岸,岸上也不只有联盟军的人。
朴载胜不该如此轻易地就来会见他们才是,但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军队实力很自信。又或者是,自以为电磁炮对Monster进行了一次碾压式打击后,他甚至都没有确认那片灯光湮灭的黑色地带中到底还有没有Monster在苟延残喘,就已默认今晚凭借着武器上不可逾越的绝对优势,能在天亮之前将那些不成气候的Monster给搞定。
朴载胜懒得搭理金泰亨,只问郑号锡:“有什么情报,直接告诉我吧。我听了之后才会决定要不要兑现你的条件。”
“情报”二字让警备的金泰亨立刻皱起了眉。有什么情报能让这家伙如此嚣张地要带走人?
郑号锡:“你想得挺美。给我们安排一辆直达创世院的私人飞机,等降落之后我才会告诉你。”
朴载胜:“你想的也挺美。看来你能提供的情报也就只是口头上的?我们又该怎么辨别真伪?”
郑号锡“呵呵”一笑,同样不输气势:“到时候你们只会希望我说的这条情报是假的。我想,总统他老人家应该也不·希·望·出·现·第·二·个·JK,又或者是第·二·个·金·海·恩吧?”
“……”
“…………”
朴载胜沉默了。他在审视郑号锡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人在凝视着少将。
金泰亨的眼睛微微睁大,金光一瞬划过,盯人的瞳仁紧缩了一圈。
郑号锡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他却已经从刚刚那段话里完全地“听”出来了,郑号锡口中所谓的情报——
姜、研。
没、死。
掠食者研究——
仍然在继续。
何止如此!
研究早已超越往日了。
“……”
朴载胜眯起眼:“你有确凿的证据?”
郑号锡:“当然有。不然你以为你今天是怎么见到我的?”
“……”
郑号锡:“考虑得差不多了就放人吧。”
朴载胜忽然道:“你既然这么孝顺,想要用情报做交换现在带走他,可以。但不是你。”
郑号锡:“你什么意思?”
朴载胜戏谑道:“当然可以安排私人飞机,但今天带走教授的人不是你。让金董事长代劳吧,怎么样?你留下,还有……让他也留下。”他指向的人是,田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