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只让你把他带回去，交给别人可不放心……”

“那就把人给我。”

金硕珍带着金家死士出现在这里，两人倒不算意外。只是，金泰亨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金泰亨：“那你得答应我今晚不准带人离开指挥室，也不准放跑他。”

金硕珍第一时间注意力倒不在金泰亨的要求上，见郑号锡昏迷不醒，还被如此随意、潦草地搁置在了地上，他瞪了田柾国一眼，让手下去把人托起来，扛在肩上，这才答应道：“可以。但你们还要去追人？monster去就罢了，你也要去？”

金泰亨点了点头。

金硕珍眉头拧得更深，但没有劝阻，他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只叮嘱道：“小心为上。不要逞强。还有，把他手上这些东西解开。”

田柾国叫来了车，金泰亨随其同行，往北方追去。

田柾国：“还以为你会让我问埃文斯金海恩到底要去做什么。”

金泰亨：“我想我已经大致猜到了。她不是逃走，而是要去南边找总统府的人。刚刚从谈话中可以听出来，她三年前就去威胁过约当郑，但并没有在那时候了结对方的性命，今天也是如此。她压根没打算杀他，或者说，她终于发现死多少人都不管用，就像马德里死了，就有了约当郑。约当郑死了，还会有前赴后继的人将心中邪恶带到这世上来。有人为了执行正义豁出去一切，也有人将恶行正当化，让自己活在同样的大义凛然中。而这样的人也压根不怕死。她也没什么不同。”

田柾国：“听上去，你终于对她改观了。”

金泰亨：“或许是因为不再对她有期待，才真正认清和接受了她原本是怎样的人。而她究竟是好是坏，要去做什么，也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也不想再帮她。”

田柾国将金泰亨的手抓在掌心，说道：“移植实验如果真的成功了，按照政府以往的做法，接下来十几年，观念宣传恐怕会悄无声息渗透到民众的生活中，合法化是早晚的事。即便一直不见天日，暗地里也会有各种勾当和阴谋。我倒是很好奇，金海恩现在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她既然早就去找过约当郑，说不定也早就去见过总统。”

金泰亨望着窗外，驶出君子街一段距离后，街上终于有了灯光照亮，但夜半也没有多少闲人溜达，有的只是道路两旁紧闭门窗的店铺。

金泰亨忽然语出惊人：“她说不定能让所有人都忘记这回事。”

田柾国：“你是说，她打算用精神操纵让知情者都……失忆？”他难掩惊讶的语气，实在是不可置信，“这真的有可能吗？”说罢他又想到，刚刚金海恩不是已经办到了？

金泰亨：“‘这世上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遗忘和被人遗忘。’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想想马德里的实验结果被隐瞒了多少年。一些本不应该来到世上的罪恶如果能够随着人被抹去的记忆就此尘封……”

他停顿，想到了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没再说下去。

金海恩和那群人没什么不同。

或许他自己也是。

“她要真这么厉害，那可就太省事儿了。”田柾国无比豁达，完全不像对失忆这种事情有心理阴影的样子。老实说这令金泰亨很意外。

田柾国：“我现在本来就没有心理阴影。”

金泰亨看着他，欲言又止。

车子已经停稳，田柾国穿戴上了装备，最后，凑近吻了金泰亨一下。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知道，那些陈年旧怨原本也不该算在你的头上。即便当年你没有出现，我也会偷跑去参加精神力测试。那群曾经欺负我的人也不会在测试现场来找我麻烦，只会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会撞见南俊哥，即便遇见了，他也不会关注我，更不会帮我隐瞒我的测试结果。所以，联盟军的人发现我的身世是早晚的事。”

“我想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母亲……她不是因你而死。是我，是那个不听她话的，从前的我。但我现在并不责怪他，因为他曾经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他没有坏的初衷，只是太希望改变惨淡的生活。”

“如果能够再次见到我的妈妈我想我也会很抱歉地对她说对不起。我也不希望她恨我。我爱她。如今只能尽我所能地弥补她，去弄死那个曾经谋杀她的真正元凶。”

“泰亨哥，在这一点上，其实我很羡慕你。”

“打从心底里，我也希望植泫小姐能够活到今天，令世人侧目，哪怕是早早把我抛弃。”

金泰亨呆愣地看着他。

田柾国：“先走了，你也要注意安全。”金泰亨点了点头。

田柾国关上车门，戴上面具，张望一番，甩出勾索，攀上了最近一处monster们的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