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电梯已经抵达。门开后，空气里明显多出一股化石燃料的味道，门口正对着一条玻璃隧道，脚底下的路是在岩土上铺就的，头顶能看见岩壁和探照灯。

金南俊关切道：“感觉如何？”

田柾国：“我没事，走吧。”

穿过一段长约一百米的隧道，他们进入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巨型人造岩洞中。这里的空间向上挑高约有三米，向下目测有十米深，有一条供矿车和开采机械通行的斜坡，直通矿石底部的最深处。底部空间呈盆地状，四周的岩壁向下每隔三米，分别嵌着四个卵蛋形状的观测台，均被特种的屏蔽玻璃完全包裹。

这样的楼层总共三层。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最高层的观测台之一。下层左侧的观测台上聚集了数个参观者，金海恩和朴载胜正在其中。很快，金海恩抬头看到了他们，点了下头。

玉狐：“接下来就不适合直接坐电梯去更深处了。现在每下行一米，这里的磁场混乱系数就会攀高一倍，需要缓慢适应。我们不建议a级精神力者在此停留超过1小时的时间。”

微型耳机里传来“滋滋”电波声，过了一会儿，迪成功连接进来。

迪：“喂喂，听得到吧。RM，不是我说，这儿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黑啊！信道还要开svip才能用！每分钟居然要500块！”

金南俊回复：“没砍个友情价吗？”

迪：“砍了啊。游客原价每分钟100块，根据我们跟‘无主’的友情，单价翻了一百倍，友情价砍到了500块。要求是待会儿不准在开采区就开始打架。”

开采层提供的官方信道是被监听的，玉狐好心提醒道：“这个价格已经很划算了。毕竟我们要共担承担风险不是吗？在这儿打烂一立方米的设施，你们得按照原材料价格和人工费进行赔偿，均价在每立方米一万元以上。要是从外边丢炸弹进来，记得要避开银行的储物层。否则，无主银行的估值赔偿，少说十二位数。谁来了都不例外。”

迪：“哈！到时候从那三十个亿里划钱吧！多的也没有！反正是你们先欠钱不还的。”

玉狐：“Dr.DEMON，当年你们是依靠作弊程序才赢下了比赛。无主承认你们的实力，但并不会为违背君子协议的行为买单。”

田柾国：“那要是联盟军先开打，你们难道也能一视同仁？”

玉狐头转向他：“当然。”停顿片刻，他似乎注意到田柾国身上有奇怪的精神力波动，凑近了些，田柾国眯起眼，用精神力无形阻止了他的靠近。

玉狐重新远离他：“抱歉。我只是要确认来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的违禁精神力武器。例如，现在有一些精神力者尝试在磁石中存储压缩能量，制作小型磁暴弹之类的武器。这样的不稳定物质是不允许在开采层出现的，极有可能会引发雪崩级别的震荡性磁暴。防身磁石倒没有限制。”

下楼之后，他们来到了金海恩所在的观测台。朴载胜带了5位随行卫兵，金海恩身边则只有一位同行人，这位还是JK的老熟人了——

埃文斯：“JK，真是好久不见。”

田柾国顿了顿：“埃文斯。”

埃文斯敏锐地眯起眼，很快微笑道：“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两人都退到了后排。

田柾国：“……怎么你们每一个都能一眼看出来我恢复记忆了。”

埃文斯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我很了解你。而且，你的眼神，和JK的眼神，很不一样。我立刻就发现了。还有谁能像我这样一眼看出来吗？”

田柾国：“呵。反正不止你一个。”

埃文斯：“好吧。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你变成万人迷我也觉得理所应当。我们今天也算是能再当一回战友了吧？”

田柾国不明显地淡笑：“是和谈。”

埃文斯凑到他耳边，悄然道：“海恩小姐来之前特别叮嘱我，地底的东西随便砸，最后都算在你们的账上。”

迪在埃文斯能听到的频道中大骂：“你放屁！”

埃文斯看着站在观测台边缘的三人，散漫的神色收敛了些，开始用精神力往通讯频道中发送消息：“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和谈的余地。但在这地下打起来的确很危险。电梯一垮，我们就玩完了。”

田柾国：“我还以为这地下算你们的主场。毕竟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磁石。”他靠近窗边，洞底的岩石裸露出一整块明显质地不同的暗色宝石。照到深处的光线似乎被那些石头吞噬，变成钻进深潭中的发光小鱼，经过折射不断分裂成鱼卵，最终变成乱窜的星点，直至消失。整个深洞都在不断闪烁着，仿佛千年前没有经过污染，布满群星的纯净夜晚。

埃文斯：“她当然不是任何磁石都能驾驭。否则，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杀人呢？打个响指就能让总统给她跪下了。这些磁石，某种程度上和我们的精神海很像，有特定的频率，还有性格。”

田柾国：“性格？”

埃文斯：“是的。当然，这样的说法可能有点不科学。但我和海恩小姐的看法是一致的。这些磁石中孕育的力量和承载力量的本质并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你看过马德里的报告吧？现有的理论在这些超越般的力量面前，解释力是很有限的。”

田柾国：“你是想说，这些石头有意识？还是有生命？”

埃文斯：“如果是从石头的角度，或许是有的。但不是人类所理解的那种会出生也会死亡的生命。至于性格嘛，指的是他们在和人类接触时，也会有顺从和叛逆的区别。外边已经大面积开采的那些磁石算温和派，无所谓被人类取用，又或者还没有出现性格。而像这种一直不愿意被开采的，则是叛逆的类型。到更深处，更靠近它的地方，普通人和精神力者也没有区别，都会感到生理性的眩晕和恐惧。海恩小姐曾经潜入过扎库姆的深处，和那些石头有过一段不短的‘交流’，所以才能够驱使一部分力量。但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一时间，田柾国对这样的说法有些怀疑：“……照你这么说，她是为了保护那些石头不受开采所以才？”

埃文斯笑了笑：“保护？当然不是。那些石头里的力量还没有把人类放在眼里。就像底下这些。你知道这地下哪来这么大的洞吗？都是过去几十年里炸出来的。但往下就再也炸不穿了，这些磁石表面有一层无形的天然屏障。更大能量的炸弹，恐怕只会先把头顶给炸塌。而要说她为什么要阻止联盟军在扎库姆驻扎，是因为不希望这些磁石被开采出来只是用来牟利又或者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