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允修深吸一口气，重新探查了一遍田柾国精神体内的状态。一般的精神力者如果精神体已经达到此种损伤程度，定然已经走向毁灭。只是，等待半晌过去，田柾国的精神海似乎并没有彻底坍塌，甚至于，隐约有一股力量在努力对抗着这种毁灭的趋势……

是……这个孩子的求生欲么？还是说，他的天赋已经达到了药物无法摧毁的地步。

“恩典”只在金海恩一个a级精神力者身上做过活体实验，而在此之外的所有实验都是在b级精神力者身上进行的。目前为止，无一能够逃脱精神海被彻底消灭的结果。

但也并不排除，现在在第二个a级精神力者身上的实验出现失误。

郑允修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暂且已经有了对策。

他重新开启了一旁向田柾国体内输送改造药剂的仪器，在田柾国的两只小臂上插上固定针头，不一会儿，血液就从左臂流出，经过仪器与药剂混合充分反应后，再从另一只手臂输送回了他的身体里。

闵玧其抱臂站在一旁，时刻监视着郑允修的举动，一旦他有想进一步伤害田柾国的举动，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制服眼前这个研究员。

闵玧其：“他的身体现在承受不住浓度如此之高的药剂。”

郑允修紧盯着监视田柾国体内各项数值的屏幕，说道：“承受不住也别无他法。‘掠食者’会增强他的自愈能力，同时也会提高他的排异反应。至于最后，他的精神体究竟能不能自我愈合，全都得靠他自己。”

闵玧其无声笑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郑允修转头看向闵玧其：“你这么在乎这个孩子的命？据我所知，这个孩子来自中立区，除了他的父亲曾经是联盟军的一员之外，跟你没有过任何关系。”

“这也是我不久之前才知道的事。”闵玧其耸了耸肩，看着田柾国，回答道：“告诉你也无妨。他的父亲恰好在中立区执行任务的时候救过我，还把我送到了这里。我该还他父亲一命。”

郑允修微微一愣，闵玧其看见那种表情，鲜少笑得那么直白：“怎么？如此相信命运的研究员也会惊讶于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么？不应该呀。”

郑允修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倒不如说他的父亲欠你一命。让你现在成为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战争机器。”

闵玧其点点头，指了指田柾国：“你最好，祈祷这个小家伙不会这么想你。否则我们都欠他一条命。我可不算战争机器，我是个人，只不过冷血一点。你的那位弟弟，才算是彻底没有感情的杀人犯。”

郑允修不想再跟闵玧其废话了。这家伙对他的恶意比他想象中要大。

可闵玧其好像反倒有了聊天的兴致，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人在你们这些基因学家的眼里，是不是就是，一台可以置换零件的仪器？”

“有的零件多余了，就从身上拆下来，有的零件不够好，就从其他地方找来换上新的。然后变成，你们理想中的，完美的人体。为你们服务，听命于你们这些……造物主。”

郑允修望了一眼监控。

“别看了，没有录音。”

郑允修：“你真的废话很多。”

闵玧其：“是你非要说话缓解紧张气氛的，不是么？”

郑允修：“他的精神体损伤程度开始下降了。”

“是么？”闵玧其偏头看了一眼仪器，“还真是，命好啊。”

郑允修瞥了闵玧其一眼：“别高兴太早，下降的速度非常缓慢，中途是否会停止也不确定。就算是愈合了，留下后遗症也是概率极大的事。”

闵玧其勾唇一笑：“该紧张的是你。金家为什么偏要这么针对这个小孩？”

郑允修：“这是董事的意思。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闵玧其语出惊人：“是因为他和你们家那位小少爷认识么？”在后山选拔时，他就从田柾国口中听见过金泰亨的名字。此后，三番两次地在改造期间见到郑允修，更是确认了他的怀疑。

这个孩子，未来对于金家是一个威胁。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将军一定要留下他的性命。

郑允修一惊，脸色没有明显变化，但瞳仁微微紧缩的反应还是被闵玧其敏锐地捕捉到了。

郑允修：“闵队长，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就不要乱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