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知道了。
燕洄将自己临摹的那张纸递给他,脸色变都不变,道:“着人去照着这个图案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牌,加急,做好后立刻呈上来。”
陈知义接过这张纸,有些犹豫地开口:“陛下,这玉牌既是住持给娘娘的……”
“还不去办?!”
陈知义不敢再多言,带着这张纸赶紧退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燕洄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玉牌,又想起了方才季鱼惦记着他手中玉牌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暴戾。
燕洄强自缓和下情绪,干脆眼不见为净来得好。
玉牌最终被他放在了一个木盒中,木盒被放进了密室内,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蛊师也在此时姗姗来迟,只见他依旧穿着不伦不类的华丽衣袍,配上脸上的谄媚表情,看着颇为滑稽。
他快步走上前,跪在地上夸张地行了个大礼。
“参加陛下。”
燕洄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蛊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想到此人还有大用处,还是强压下心头对他的厌烦。
“起来吧。”
燕洄站在原地,看蛊师呼啦啦起了声,带着身上一堆繁重的饰品都叮铃当啷起来,听得人愈发烦躁。
“陛下今日找小人是为了……”他试探地探出头,去看燕洄的脸色。
“朕已经用心头血喂了那蛊虫一月有余,为何那蛊虫仍然没有要长大的迹象?”
蛊师闻言,哂笑两声,脸上又堆起了殷勤的笑:“陛下可否让小人一观那两只蛊虫?”
蛊虫没放在偏殿,燕洄让暗卫去取了过来,暗卫的速度很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将装蛊虫的小盒子送到燕洄面前。
燕洄打开小盒子,去看还在里面活蹦乱跳的蛊虫,随即将招过蛊师让他过来看。
蛊师仔细端详着着盒中的蛊虫,又觑了一眼燕洄的脸色,谨慎道:“陛下莫急,这两只蛊虫很是活跃,最多还需一月,蛊虫便可长成熟,届时它们自会一夜变大。”
“一月?”燕洄眼神阴寒,冷冰冰盯着他,“你当初可不是说的这些时间。”
他恨不得明日就能将那蛊虫放到季鱼身上,一想到还要等一个月心中便始终定不下来。
想到这里,他看着蛊师的目光愈发阴森可怖。
蛊师被这样的目光逼得全身冷汗直流,但好歹在燕洄身边混了两年,多少能承受得住帝王的逼视,他小心翼翼开口:“蛊虫生长会受诸多因素的影响,小人当初也只是估算出大致时间而已,也不能保证一定……”
“行了,”燕洄打断他,更加不耐烦起来,“可有什么让蛊虫快些成熟的法子?”
蛊师闻言,想到一法,但……
燕洄看出他眼中的犹疑之色,眉头一皱:“说!”
“小人在过来的时候,在御花园看到了与镇国寺那住持大师交谈的皇后娘娘,”说到这里,蛊师说话都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甚至带了些缩头缩脑,“小人观皇后娘娘身后气运极佳,若是能取一滴娘娘的心头血喂给蛊虫……”
“噗!!!”
没等他说完,燕洄的眸中就寒光乍现,猛地抬起腿,裹挟着一阵凌厉的风一脚踹上他的胸膛!
这一脚力道极重,那蛊师整个人直接被踢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殿中的金柱上,脊柱撞击金柱发出沉闷的响声,蛊师生生吐出一口血,哇地全都吐在了地上。
下巴和衣服上全都是吐出的鲜血,蛊师被踢了之后甚至不敢瘫在地上,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响头。
“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燕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杀意翻腾,看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不要打她的主意,若是再让朕听到你再提她一个字,朕要你的命。”
蛊师吓得浑身发抖,口中还在不停地说着“陛下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磕头声响彻整个大殿,燕洄闭紧双眼,喉结上下动了动,片刻后,他胸腔升涌起来的怒火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暂时还有用。
燕洄不断地在脑中告诫自己。
“下去,若是没有其他让蛊虫快些成熟的法子就闭紧你的嘴,朕最近不想见到你。”
蛊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偏殿,燕洄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胸口又开始疼,他只能放轻放缓呼吸,扶着胸口蹲了下去。
一旁的暗卫看了,赶紧道:“臣去叫人进来。”
燕洄无力地挥挥手:“朕无事,伤口没崩开,你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暗卫将信将疑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燕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地埋入膝间。
他一个人取心头血便好,如果为了让季鱼留下来,便取她的心头血,燕洄只会唾弃自己。
晚些便晚些,总归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等到蛊虫长成,他会亲自将它种到季鱼身上,那时,季鱼便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燕洄只觉得自己胸前的疼痛都缓和了一下,他露出一个病态的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