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刚才又说什么和顾家人不熟,我还以为是因为安乐乡主你改变了计划,才这么跟李家小四这么说呢。”宋岱刚才虽然跟辛玄打了个配合,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不想承认自己去过顾家,“这样如果李四真找到了熟人,我们要把画送回给顾家,你不就也瞒不下这事了吗?”
“画在敦煌呢!这案子若真拖到画从敦煌取来那一天,我便是亲自把画送归顾家也无妨的。”辛玄无所谓地耸耸肩,“若说不做官,我其实担心的也不过是顾家这样的情形,没有权势便互不了自家,不管是钱财还是性命,什么都留不住。”
“那你今天还跟那安乐乡主对呛,哪怕羊角之前已经传了信回来,也保不准她等案子办完就要找你重新算账了。”
“哦?找我?那燕燕是要作壁上观了吗?”
宋岱说这话的时候只有担心,根本就没注意用词,却没想到辛玄还这么没有正形地戏弄她,就知道事情不大,但心里也不痛快,扭过头去,“叫什么作壁上观,你我本就没什么关系呢!”
辛玄扭着身子去看她神色,看着好像也不是真生气,就继续逗她,“怎么会没什么关系呢?四郎可都当着众人面喊了你那么多声师娘,你也没有拒绝啊!”
李四郎今早刚见面时还是喊宋岱卫娘子,但是后来担心小师叔的好姻缘被人抢了,小孩当即就把对宋岱的称呼换成了师娘,于是才有姚七娘误会宋岱已婚的事情。
“你那好师侄说了也没用,按你们汉人礼法,无媒无聘就是奔。”
辛玄后知后觉自己开始玩脱了,只能往回拉,“母亲交换的信物就是媒,聘礼也只是走得慢一些,但是有的啊。”
“哦,我是在说,你嫁到我家是没有聘礼的,你我母亲也没约定让你嫁去我家。”
“???”辛玄疑惑极了,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安静看着宋岱还要说什么。
“你看,这婚姻之事,女子为嫁,不就是因为女子进了其他人的家门,你如今要与我去六镇成亲,以后也说住那里随我,那不就是你嫁入我家了?”
“男子应该叫入赘?”
“那入赘的男子都是一点没有的,什么东西都不带的,女子嫁出去还带嫁妆的,你这还是更像出嫁了。”
辛玄作为男子,并不会为嫁娶之事思虑太多,道理应是背得出来的,但并不会想到女子嫁入他人家中要经历多少惶恐无措,听宋岱说到此处只是接话,“嫁、徂、逝,往也。你如果觉得我是嫁也可以的,总之你之前已经答应我要与我过一辈子,可不能始乱终弃。”
宋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发冠,感觉与他好像也讲不清楚这事,甚至也说不明白自己怎么想到这件事,“今天遇到一个才12的小娘子,就要远嫁去平城了。女子出门即为嫁,从此便是他人妇。如此女子在家也不似家中人,毕竟养到懂事后不需几年就是别家人了。但去了他人家,女子又不是此家父母生养,不与兄弟姐妹们一同长大,又要如何在内宅里做好他家的媳妇。”
辛玄皱着眉,发现自己哪怕自诩换位思考过,理解多年不见与燕燕不够了解,所以担忧不愿嫁自己,但也不是真正考虑过燕燕的想法。
哪怕是担忧燕燕不嫁自己的时候,想的也是自己只要够优秀,自然就能娶得嘉妇,却没想过哪怕男子优秀,但这古来便有的嫁娶习俗,无论怎么想都是忽视了女子本人的待遇。
任他读书无数,与人辩论从不落下风,此时也只是试探着说,“我们可以两个人过日子?”
宋岱把他的脸推开,“我就多余与你说这些事,你一个男子,根本就不懂。”
辛玄凑上去对她笑,“人活一世,不懂的事才是多的,如此才要读书习字学道理,燕燕不教我,我确实从没想过这一事,既然知道了自己无知,怎么能够放着不学由着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