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女诫》到底写了什么，这还真的触及到辛玄的知识盲区了，他看书快，记性好，除了那些经典书籍跟着老师学习逐句讲解反复诵读，所以其他书并不会反复看，于是也就什么没读过的书都会读。

《女诫》这种书，在他的活动范围里，翻遍书架也是见不到的，但是却无声无息成为了束缚着燕燕这只自由飞鸟的桎梏。

辛玄拍了拍宋岱的后背，只沉默地给与安慰。

宋岱讲述起来的情绪却没太低落，她本就不是会被一些所谓规矩困住的性子，不然便不会跟兄长一起出逃，也不会独自跑到河西来见辛玄。

她只是不太理解。

“我其实现在也没太恨我继母，因为她自己活得是最糊涂的，什么女子卑弱，顺从丈夫那一套她是做得十成十的，在宋大人那里真没少受委屈，但是这种人，她就自己乐意，我瞧不起她不过也没什么办法。”说到这里宋岱又冷哼一声，“不过她私底下说我母亲的不是我就忍不了了，所以我跟二哥把人打了一顿，想着宋大人回来也只是会教训我们，我们俩就直接跑了。”

听到这，辛玄也知道这兄妹俩还是那个委屈不了自己的性格，于是又笑了起来，“你们兄妹俩，真的是，向来是不听管教绝不吃亏的主。”

宋岱骄傲地昂了昂脑袋，全然不因为刚才说了自己打了继母而心虚，“那你应该早知道的，我前二十年吃不了亏，日后结了婚，也别指望我学那什么没道理的规矩，做你辛微之的下人伺候你。”

“当然，当然。”辛玄笑，“那我伺候你，你小时候我还喂过你吃饭呢！”

“有这种事？”宋岱不太信，感觉这人在逗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知道辛玄只是在外看起来是个端方君子，实际上刚才那副酒后肆意模样说是演，但也未必不更接近他的本性。

“有。”辛玄信誓旦旦说着，他记性好，那便不只是背书好，很多细节他都是过目不忘的，方便了他调查案件，也让他现在只用一回忆就能想起来当年的场景。

宋岱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去辛家开蒙的时候她也记事了，也是自己吃饭的。而且虽然跟辛玄定了婚约，但是家里都跟着有仆从，就是喂饭也轮不上辛玄这个比她就大了三岁的小孩啊。

“你可不能仗着比我大一点点就骗我啊！”

“不会，我那天答应你了。还有虽然只是三岁，但是小时候差别可大了。”

“那是，你那时候还嫌弃我小，不肯定带我玩呢！”宋岱也想起来些小时候的事，撇着嘴抱怨。

这下便换了辛玄反驳，“那怎么可能呢？我和你小舅你二哥，哪个人出门玩也不能落下你啊。”

“有的，那时候娘还在吧，一次我们一起去山上寺庙玩，娘她们在抄经，你们偷跑出去玩就没有叫我，还好被我发现了追上去了。”

“什么山？”

“石头山，三危山吧。”

“哈哈，那这就对上了，是一件事啊。”辛玄努力解释着，“那应该是你三岁那次，那时候我也就六岁，小时候差三岁还是很大的。”

“那也不能不带我玩啊！”宋岱也觉得三岁孩子跟六岁差太多，但说起这事还是理直气壮，毕竟二哥只大了他两岁，他可以去玩自己也可以，从小她都是用这件事拿捏自家亲哥的。

“你那时候太小了，我们出门早，你一路上都在睡，到了地方还在睡，我们肯定就一起玩没喊你啊。”辛玄说得流畅，好像真的有这件事一样，“后来你自己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喊娘她们，自己偷溜出来找到了我们，我们回去的时候娘她们找不到你都着急得快哭了。”

宋岱眨眨眼睛，不太相信，“真的吗？我哥从来没说过啊？”

“他那时候也不大，能记得什么啊，小孩子最早可能记得三四岁的事，但六七岁前都是记不太清楚的。”

宋岱抓住了其中漏洞，及时反击，“那你怎么敢确定你记着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