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听到这里,辛玄却大声笑了起来,“若是顾老知道大家评价如此,一定非常高兴。”
还没等其他人哄着辛玄解释,一道女声由远及近传了进来,“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也让我听听你辛微之今天准备编什么瞎话。”
辛玄本就是装醉,被安乐这一吓,本有的两分酒意都褪得七七八八,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安乐乡主,倒是也不影响他发挥,但是这可真是……真是有些意料之外。
希望别出些大差池吧。
辛玄心中早有打算,没有安乐乡主这个插曲,他也要取信于其他人的,当下也并没有太大不同。
他依旧懒懒散散地斜靠着,举杯对着安乐乡主的方向迎了迎,没什么对于她身份的尊重,然后没等对方回应,他便自己将杯中酒饮尽,之后才目光在帐中转了一圈,看过
席间众人,才轻笑着开口,“刚才确实是辛某酒意上头孟浪了,但是此事也没什么不可与大家说来听的。”
宋岱赶到时,就看见那作半醉模样的男人拖着声线懒洋洋地开口。
虽因早上一场骑射,两人都穿着窄袖劲装,但看那男人的模样,就让人想到竹林七贤酒醉后的放诞风流是否便是如此。
哪怕知道这男人又是演上瘾了,但宋岱还是感觉这中午的日头太晒,她急急走来都有些出汗了。
“顾老喜爱顾恺之的画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因顾老是后来者,大家看他的仿画总有千般说法,说仿画终究不如原作。”
安乐乡主不知道什么顾家什么顾恺之,因为对辛玄本就有成见,虽然知道此次来上封查案要与对方合作,但还是冷呵了一声,略带嘲讽地说着,“你莫不是要说,这老头儿后来拿给人看的画其实是他自己仿的赝品?”
辛玄微眯着眼,晃着脑袋听完安乐乡主的嘲讽,脸上表情却没什么不妥,只笑着答道,“乡主聪慧,正是如此。”
安乐可能是被这人的无赖样惊到了,又或者是因为不了解顾家情形所以问不出来具体问题,所以就让其他人的质疑抢了先。
“辛兄如何能知道此中秘辛,我们可是听说顾家人都因为《斫琴图》被烧很是难过。”
辛玄转头看去出声的人,是那个画画的柳郎,没因为他说起顾家人伤心就敛了笑意,他拿起酒器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并不看任何人,“因为《斫琴图》真迹被顾老送给了我祖父啊。”
安乐乡主这次没让别人抢了先,“我就说你这人说是读书人,其实就是个商贾模样,说来说去就是想卖画对吧,反正现在这画是真是假都是你一家之言了,你要是不心虚就把这画卖我,我拿去京城去验验这画是真是假。”
“呵。”辛玄心中觉得安乐乡主这番插曲倒是正巧,但面上对这位大魏乡主依旧没什么恭敬神色,看也不看她,又自顾自饮尽杯中酒,“要是卖了不才是应了乡主对某的污蔑,不论是乡主前些时候所求的羲之字,还是今日要买的恺之画,某自诩文人,都是不会卖的。”
“文人?”安乐乡主被他这作态也激出一番火气,甩了甩手中马鞭,指着坐中醉得没有形状的男人,“你以为如今是什么年岁,你又是什么能人?如你这般无官无职的无用之人,我想要什么岂有你不给的道理?”
辛玄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把最后一些直接倒入口中,然后扶着辛远站起来,也不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他走路倒也不摇晃,但是帐中人都有些担心他发酒疯,尤其李四郎站起身跟在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拦在中间阻止事态进一步严重。
不过辛远知道自家郎君还没有真醉,于是站位隐隐拦住了李四郎,自己也安静看着自家郎君表演。
辛玄站在安乐面前长身玉立,虽然无官无职,刚才还被骂作无用,但他此时姿态却并不会让人轻看,站在乡主面前也不落下风,他说话间居然还能带着几分笑意,“乡主这鞭子可以驭马,却写不了书画,所以马鞭自有用处,笔墨纸砚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