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空气、逼仄的压迫感。
等弗里德稍微缓过神来,仍旧疼得如针刺的脑仁让他暂时忽略了伤口带来的痛楚。
对了,拉克萨斯!拉克萨斯的情况怎么样了!?
沾满灰尘的长发杂乱地披散着,实在有些阻碍他的视线。
弗里德知道所有致命伤都被拉克萨斯挡住了,自己虽然失血量不少,但大体上不算太严重。
撑着刚侧身起来,窄小的老旧床垫完全活动不开,带有弥散花点的视野清晰的瞬间,弗里德立马锁定了紧靠自己昏迷的拉克萨斯。
外伤的切口比他身上可怖得多,虽然出血暂时止住了,可从床垫上晕染出的血渍能想见其出血量。
弗里德盯着拉克萨斯嘴角干涸的血痕,他明白能让拉克萨斯昏迷到现在的原因不是所谓的外伤,而是那几道侵入其内脏的攻击。
刚想伸手将拉克萨斯面部的痕迹擦干净,随后弗里德对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静默了一会儿。
慌乱一阵冷静下来的他开始环顾四周,同时检查起体内残存的魔力状况。
冲出时空缝隙、力竭昏迷前弗里德依稀记得他们砸向的是一片建筑瓦砾,所以拉克萨斯甚至在意识的最后还护住了他的后脑。
拉克萨斯身上除了在时空缝隙内受的切割伤,其余血肉模糊的大面积擦伤都是因为当“肉垫”缓冲降落得来的。
万幸,生命体征无碍。
灰扑扑的长发随着低头而遮掩住主人的神情,原本应是代表着生机的碧绿,如今倒是显得异常落寞。
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不管是哪一件事情,全部。
完全没有一点长进。
这样下去不行。
弗里德环顾四周,确认他们是被安置在一个破旧的废弃楼房内,明显被整理过的环境表明这里一段时间内都有人生活过。
有人将身为“不明来访者”的他们救了下来?
虽然随便将重伤者找个地方扔下任伤口“自愈”不符合大众对“善良老好人”的刻板印象。
弗里德拖着因伤有些跛的双腿,终于在一个小柜子里翻找到了一些像是可用于清洁和包扎的东西。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这地方的建筑风格与他认知的哪一处都没有相似点。
连一些疑似是文字的字样他都感到十分陌生。
幸运点,就是他们掉落到了足够偏僻的国度,联系上时空系大魔法来思考,也有很大概率是被卷入到了百年前的村镇内。
可完全没有历史元素的装饰让弗里德心中不禁一沉。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们极大可能面临的是如同艾德拉斯那般完全不同的世界。
踏——嘎吱——
门口的声响让弗里德包扎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调动起体内刚恢复不多的可怜魔力量。
“哟,醒得挺快啊,你们的身体素质果然不差,没那么容易死。”
房门被推开,警惕的弗里德护住拉克萨斯,只见一名个子不高的橘发少年走了进来。
年纪看着不大,比丽莎娜他们还小几岁的样子,估计才十四五。
“&*@#*%##&@**¥#*&!”
紧接着他就听见少年一通叽里咕噜。
呃……
寂静和尴尬的氛围在面面相觑、坚持玩“干瞪眼游戏”的两个人之间弥漫。
最终是拎着塑料袋的中原中也先受不了,撇过脸将手里买来的面包一扔。
“快吃,吃完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接过“食品供给”的弗里德一脸懵,耳朵里听到的自然还是一串意义不明的乱语。
袋子里是最普通的矿泉水和切片面包,一大袋子量很足。
这少年还专门跑一趟给他们送吃的,所以这是率先表示友好的意思?
可能是他迷茫的表情过于明显,中原中也注意到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拖过角落椅子准备坐下的动作猛地一收。
挠了挠头发走近,动作快速地解开包装,拿起一片面包往前递给弗里德。
“吃!”
尽管听不懂,可推理出对方可能把自己被当“智障”照顾的弗里德感到阵阵无奈,但是很可惜,他们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他对上那双透亮的钴蓝色眸子,总觉得这少年好像意外的好懂。
最开始遇到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小人,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这样交流不能的状况不能持续下去。
弗里德望着勉强处理完伤口却仍处于昏迷不醒状态的拉克萨斯,心知如今进行治疗才是最要紧的。
魔力恢复的速度很慢,他快速在脑内估算着自己能使用的术式魔法。
以前接下偏远地区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当地人方言不明的情况,然后花了些时间通过写下“进入此阵内的人都可以理解对方语言”的条件术式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