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鱼是什么?”
“诡灵。”
“诡灵是什么?”
“……”
对方却不说话了。
“人呢?”沈息魄不满道,“死了?”
“诡灵便是诡灵。”那人又徐徐说道。
“那你来这儿作甚?”
“将它降服。”
“哦,也就是说,它是似鱼,而似鱼又是诡灵的一种,你是专门消灭诡灵的人,对吧?”
“……对。”那人迟疑答道。
“对个屁!”沈息魄嗤笑一声道,“我闻到你身上的檀香了,你是个僧人吧?而且还是不久之前,救过我的那一个!”
“……”
那人又不说话了。
“你两次三番地出手救我,究竟有何图谋?”沈息魄警惕问道。
“遇到便救了,并无图谋。”
“谁信?”
“……”
“罢了。”沈息魄最烦跟寺里的和尚打交道,不仅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还满嘴“慈悲”,他一个魔头,跟那些僧人,简直是八字不合,“你叫什么名字?”
他总不能一直唤对方为“人”。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如此简单一问,对方竟也不愿据实已告。
“你毋需知晓。”那人应道。
“呿!”沈息魄骂了一声,“吝啬鬼!”
“……吝啬鬼?”那人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你不是?”
“贫僧只是讶于施主的语气罢了。”那人如实说道。
“哦?我的语气?”沈息魄微微挑眉,“旁人都是怎么与你说话的?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大抵如此。”那人想了想。
“哼。”沈息魄冷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怕你,怕你才会敬你,我又不怕你,自然不会敬你。”
“原来如此。”那人听起来并无一丝怒意,“贫僧受教了。”
“你——”
沈息魄感觉自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虽说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一来他从未求过对方,出手救治,二来他对和尚,实在无甚好感。
是以,他的态度,才会这般恶劣。
除此之外,沈息魄也怀揣着一丝试探之意。
他试图激怒对方,以便套出更多的消息,但对方仿佛没有七情六欲一般,让他已然丧失了继续跟对方交谈下去的兴致。
“你把我的眼睛遮了,你自己呢?”少顷,沈息魄才百无聊赖地开口问道,“遮没遮?”
“未遮。”
“那你如何不受它的影响?”
“……贫僧自有法子。”那人似是又迟疑了一下,却并未细说。
“行吧,吝啬鬼。”沈息魄已然没了脾气,“我看不着,还麻烦你与我说说,我们如今身在何处?”
“尚在木楼之中。”
“哦。”对此,沈息魄并不意外,“你找了一个洞?或者说一间居室?”
“嗯。”
“我昏了多久?”
“一个时辰。”
“哦。”倒是不久。
“你来得比我早?”沈息魄继续问道。
“嗯,贫僧来到此地,已有三日,发现有人到来,贫僧才会循着气息而去。”
“然后便‘顺手’将我救了。”沈息魄刻意将“顺手”二字咬得极重。
不过——
“三日?”他沉声问道,“以你的能耐,三日都未能搞定吗?”
上一次,沈息魄被对方救下之后,便通过金风口中的话语,认定了对方的本事,只怕是跟上一世的自己,不相上下。
这一次,他也算是亲眼所见。
但对方却说自己在此地待了三日。
除了麻烦并未解决,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是。”那人坦然道,“似鱼极为狡猾,贫僧不怕与它缠斗,只是苦于找寻它的踪迹。”
“哦。”原来是寻不得啊。
“所以,似鱼究竟是何物?”沉吟了片刻,沈息魄又开口问道。
“似鱼像鱼却非鱼,乃是一种诡灵,生性喜水,常常蛰于水中,未醒时,倒也算是无害,只是断断不能被人钓上。”
“钓上?”沈息魄不解道。
“是。”那人答道,“似鱼的外形,迥异于一般鱼类,若是不慎钓上,只须立时放回水中,似鱼便不会苏醒,但据贫僧所知,这只似鱼,是被一名老眼昏花的渔夫钓上,并未即刻放回水中,而是将其带入了家内,才会酿成惨祸。”
“何等惨祸?”
“似鱼以人的脑中髓液为食,苏醒过来之后,它便吃了渔夫全家,然后又蔓延到了整个村落,最终因为无人可食,才盘结在了此地,开始守株待兔。”
“它倒是聪明。”沈息魄感慨道,“知晓不能竭泽而渔。”
“诡灵大都拥有不逊于人的智慧。”那人如此说道,“因为吞食了足够多的髓液,它的实力,愈发强劲,可以入梦,蛊惑人心,将人引到河边,再任它施为。”
“哦?”沈息魄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昨夜的那个梦,“所以,我才会梦到那条大鱼和金色的鳞片?但你为何也会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