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好困。”任虎打了一个哈欠,“阿姐,我能不能再睡一个时辰?”
“不能。”金风摇了摇头,“起来拾掇拾掇,我们便准备上路了。”
“唉……”任虎唉声叹气道,“好不容易才睡着,怎么刚闭眼,便又要赶路了……”
“谁让你不早些歇息?”金风失笑道。
“我那是不想歇息吗?”任虎顿时满脸委屈道,“看完公子出手,谁还睡得着啊!”
“莫要胡说!”方才还面带笑意的金风,倏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看着他的身后恭敬道,“公子,早安!”
“嗯。”
沈息魄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翠去哪儿了?”须臾,他又张口问道。
“小翠去灶屋热烙饼了。”金风如实答道,“应该不消片刻,就能回来。”
“等她回来之后,让她去一趟我的屋中。”
“是。”
“阿姐,你说公子找小翠姐,所为何事啊?”待沈息魄走远了,任虎才看向金风问道。
“我怎么知道?”
“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
“还记得昨日小翠爹娘的那番话吗?”任虎略显犹疑地说道,“公子莫非是对小翠,有什么心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金风哭笑不得道,“再继续胡言乱语,我便要敲你的脑袋了!”
“别啊,阿姐!”
任虎忙不迭地跑开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小翠独自走进了沈息魄所在的那间里屋。
“公子,你找我?”
“嗯。”沈息魄点了点头,“我且问你一事。”
“公子尽管问便是。”
“你们这个村子,为何叫鱼鳞村?”
“……啊?”小翠愣了一下。
“怎么,不知?”
“不不不,我只是没料到,您会作此一问。”小翠摆了摆手,思索了一番之后,方才张口说道,“关于我们村的村名,我幼时也曾好奇过,村里的老人告诉我,以前,我们村子,乃是一片大湖,里面有一条大鱼,后来湖泊渐渐干涸了,大鱼也死了,但它的鳞片,却化作了星星点点的村落,是以,村子才会叫鱼鳞村。”
“哦。”沈息魄不置可否,“如今,你们村子还有湖吗?”
“没了。”小翠摇了摇头,“不过,一直沿着东面走大约五十里,有一条无名河,便是鱼鳞村周围唯一的水域了。”
“我知晓了。”沈息魄没再发问,“你回去吧。”
“是。”
纵使心中满是疑问,但小翠并未多嘴,只是从屋中,退了出来。
不多时,沈息魄也出现在了五位孩童的眼前。
“我们今日暂且不走了。”他如此说道,“再在鱼鳞村,待上一日。”
“太好了!”闻言,任虎忍不住蹦了起来,“我去接着睡了!”
“等等——”金风在他的身后唤道,“先听完公子的安排。”
然而,任虎已经跑出了老远,压根儿没听到她的言语。
“无妨。”沈息魄看向面露无奈的金风,“我本就没给你们安排什么,你们且在小翠的家中歇息着吧。”
“公子,你要出门?”金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嗯。”
“公子,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差遣我们便是。”犹豫了片刻,金风张口说道,“我们绝不会推辞。”
“嗯。”沈息魄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这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毋需掺和其中。”
“是。”
金风不再多言。
交代完了五位孩童,沈息魄便独自出门了。
望着对方颀长的身影,不知怎的,金风的心中,竟是泛起了一丝不安。
别多想!
她甩了甩头。
好好等着公子便是。
依着小翠口中的话,沈息魄朝着鱼鳞村的东面,走了五十多里,便看到了一条颜色浑浊的河。
不是泥沙沉淀过多的黄,而是十分罕有的红。
怪不得,无人在此处浆洗衣物。
沈息魄有些了然地望向杳无人烟的四周。
他之所以忽然决定来到此地,是因为昨晚的一个梦。
昨夜,他在宽解完小翠之后,便回到了屋中睡下。
他睡得很快,几乎是一闭眼,便进入了梦中。
而梦里好似有什么东西,于冥冥之中召唤着他,沈息魄看不真切,只能一直向前走。
他不知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觉得有数十年那般漫长,漫长到即便是他,都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丝绝望。
正当他想停下之际,却看到原本是平地的前方,陡然掀起了一道道惊涛骇浪,直直地冲着他席卷而来。
沈息魄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脚底却仿佛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
巨浪打在他的身上,却并未沾湿他的衣衫,只是带起了阵阵令常人捱受不住的疼痛。
但沈息魄愣是咬牙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