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仙人果真是慧眼如炬。”被沈息魄不留情面地拆穿,刘村正却不见难堪之色,脸皮已然厚如城墙,“老拙……的确有一事相求。”
“不必说了。”沈息魄冷声道,“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帮。”
“为何?”老者面露惊愕。
“昨夜我便说了,只待一晚。”沈息魄一派从容道,“如今,一晚已过,我们即刻便会启程,没空帮你的忙。”
“可是……”老者还欲再说。
“刘村正,你端来的菜,我尚未动筷,便算不得承了你的情。”沈息魄如此说道,“于情于理,我都不欠你什么,我想走便走,莫非你还有法子阻拦?”
“自是没有。”老者咬了咬牙,“但事关我儿——”
“事关谁,也不干我的事!”沈息魄直接打断了对方,“刘村正,后会无期。”
语罢,他便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沈仙人!沈仙人!”
见状,老者在他的身后呼喊道。
但沈息魄却是头也不回。
“沈仙人,你且再听老拙说上一句吧!”刘村正小跑着挡至了沈息魄的身前,“我发誓,只有一句!”
“说。”沈息魄垂下眸子。
“只要您愿意出手,无论成功与否,老拙都会将传家宝,双手奉上,绝不抵赖。”
“传家宝?”沈息魄不屑一顾道,“我要你一个村正的传家宝有何用?”
“沈仙人,你有所不知,别看老拙而今这副清贫的样子,我们的老祖宗,据说,也是一位修真者,而且修为深厚,但无奈后辈,个个没有天资,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败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物,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直至到了老拙的手中。”
“哦?”沈息魄玩味道,“如此珍贵之物,你却要送给我一个外人?”
“沈仙人,老拙也是迫不得已啊。”刘村正连连哀叹道,“若是连后都断了,老拙还要劳什子传家宝有何用?”
“连后都断了?”闻言,沈息魄却是略显诧异道,“有那么严重吗?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孙子吗?”
“已经是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了。”说到此处,老者的声音,陡然沧桑了起来,“只怕再过几日,便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又没了一个?”
“唉!”刘村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啊!”
“既是说来话长,那你便先不急着说,先给我看看你的传家宝,省得浪费我的时间。”
“沈仙人,不是老拙拿乔,但传家宝藏在祠堂的一个暗格之中,而暗格需要两名子嗣合力,方能开启,即便老拙想给您看,也属实是无能为力啊。”老者看着并不像在扯谎。
“哦?”沈息魄挑眉道,“那你简单描述两句吧。”
“好。”这一次,刘村正总算没有再推拒,“其实,关于这件传家宝,老拙也只是在幼时,在老拙父亲的带领之下,远远地看过一眼,虽然并未看清全貌,但那无疑是一把剑。”
“一把剑?”
“没错。”刘村正点了点头,“老拙的父亲,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将那把剑开锋,只因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不仅镇不住它,还会被剑意反噬,即便侥幸不死,也会命若悬丝,我想,这大抵就是那把剑,能够得以传下来的缘故吧。”
“听上去,那把剑,好像很危险。”沈息魄微微眯起眼睛,“刘村正,你究竟是要谢我,还是要害我?”
“沈仙人,你莫要戏弄老拙了。”刘村正苦笑道,“你本事滔天,连陨丹门都能灭,哪里还会怕一把剑呢?”
“嗯,倒也说得有理。”沈息魄颔首道,“姑且先讲讲你的麻烦吧。”
“好好好。”见沈息魄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老者赶紧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沈仙人,自从你们走后,本来日子,也还勉强能够过下去,但六日之前,村里来了一个道士,说要寻一人,也不知寻没寻得,但将将过了一日,他便盯上了我儿,说要帮他成仙。”
“不知怎的,大牛就跟中了邪似的,开始将那名道士口中的话,奉为皋臬,其他的,一概不听。”
“起初还算是可以忍受,除了大牛不再住在家中,而是跟着那名道士,住到了荒郊野外。”
“但就在三日前的深夜,大牛突然夺门而入,二话不说,便将他的大儿子,夹在臂下带走了。”
“我担心有什么变故,便偷偷跟了上去,却看见……看见……”老者已然说不下去了。
“你儿子,把你孙子宰了?”沈息魄“贴心”地补全了对方的未竟之语。
闻言,刘村正登时瞪大了眼睛,哑口了半晌,才颤声问道:“沈仙人,你是如何知晓的?”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沈息魄骂道,“你继续说。”
“我瞧着大牛下手的样子,分明没有半分不舍,便觉得麻烦大了。”老者回忆道,“但杀完了一个,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抬脚朝着家中走去,我拼了一条老命,才赶在了他的前头,先一步回到了家中。”
“仓促之间,我将我仅剩的那一位孙儿,藏入了地窖之中。”
“仅仅过了片刻,大牛便回来了。”
“跟我料想的一致,他此番是来寻他的小儿子的,但因为我的举动,他遍寻不得,只得气急败坏地来问我。”
“我佯作不知情的样子,质问他把大儿子带去了何处,他却说大儿子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