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太过突然,母女两人都没伪装好成年人的样子,整个场面特别的尴尬,两人八成像的面容也让人心生遐想。旁边的导演助理小心翼翼的打破沉寂。关切问道:“孟梦老师,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孟梦从错愕中惊醒过来,回复道:“不用了,谢谢大家关心,这是小伤。我下面还有戏,我先回剧组了。”孟梦合上双手,置于胸前,向大家表示感谢,就转头离开了。
孟梦走的时候想,自己离开的背影一定是决绝而又毅然决然的,就像当年看着那个女人离开一样。
侧身看去,“啊,今天的夕阳红的和母亲离开那一天一样灿烂。”孟梦小声地呢喃道。
很多人说小孩是没有记忆的,但其实并不然,某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会像灵魂的烙印一样印在骨血中。
就像孟梦她永远记得母亲离开的那个下午,破碎的夕阳,决绝的背影,一去不复返的豪车和崩溃大哭的她。母亲的脸如果没有父亲床头的照片时刻提醒,她可能早已经遗忘,但是分别的场景偶尔午夜梦回时也会闪现在孟梦脑海中,附着在孟梦的呼吸里,挥之不去。
多年不见,人生一直缺席的这个角色在记忆里早就黯然失色,但是此刻脑海里回响的都是刚刚女人轻声安抚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缺失轻柔的安抚与关心,20年来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另一个女孩。耳边一切都变得空洞,脑袋被过去的回忆撑得肿胀不已,车鸣声好像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
“你疯了。”感受到一阵大力的拉扯,孟梦落入了一个人怀里。同时旁边一辆跑车呼啸而过,那一瞬间,孟梦忽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你没事吧?你在想什么?我在后面叫了你好几声。”南柯看着孟梦不同与往日,呆呆地样子,斥责道。
“你管我,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孟梦猛地把南柯的手甩了出去,大吼道。
南柯楞在了原地,眯了咪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梦,眼睛很快被她手臂上刺目的猩红吸引。又一次伸手,把孟梦受伤的手拉到眼前,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孟梦死命挣扎,男人的关心让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她失声喊道:“关你什么事,放开我。”挣扎了半天,看着眼前男人对于她的反抗无动于衷,她放弃了挣扎,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一脸接受不了我贫穷生活的样子,现在是怎么了?大少爷,愿意下凡了。”
南柯听了这话,笑了出来,“所以说,当初你就是故意的,嘴上粘东西是故意的,脸颊通红是假装的,邀请你去我家也是假意,你是故意把我带到那边小区,想让我知难而退的,是吗?”
“对啊,很好玩呀,看你这样的大少爷,喜欢我,又接受不了我的条件,那种落荒而逃的样子可真是愉悦我了。”
南柯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她因为愤怒被气得脸通红,在自己面前口不择言的样子让南柯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他用同样的话反击孟梦,“孟梦,没有人会喜欢全部的你,你也不需要用这一点来试探我,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无法忍受贫穷。我也很在意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是我更难受的是,我喜欢一个女生,全力接近她,她却用尽全力推开我。有些话注定说不出口。
“你,你……”孟梦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浑身赤裸,羞耻感像从地里钻出来的魔鬼,将她整个人吞没。她不该妄想,包装不够精美的商品会在精品超市被人选择,有钱人才是这世上最挑剔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自虐上瘾?”
“你以为我想来吗?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你的存在,你让我怎么能不在意。”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两人僵持在原地,无声地对峙着。
南柯的车停在马路中间,很快就有车子被堵在了他的车后,狂按喇叭,见路边的两人每人理他,就把头探出车窗,大骂道:“tm的,小情侣滚回家吵架去,别在大马路上碍人眼。”
孟梦心底涌上一丝无力感,她试着挣了两下手,发现手臂纹丝不动,看着眼前男人对此时境况熟视无睹的样子,车子在她身边按喇叭的声音,像夺命的号角一般,最后她无奈的率先妥协道:“上车,我跟你走。”
跑车“嗖”的一声,消失在环山路上,这一条被塞住出口的单线路,终于可以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