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孟梦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副导对着她，大骂道：“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干了，最后几场戏了，不想拍了是不是，迟到，你是多大的咖，敢迟到……”

孟梦一直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副导。我早上有点事耽误了。真的对不起。”

副导又骂了十分钟，孟梦不断地说着对不起，终于他像是消气了似的，开口道：“滚去化妆。”

“好的。”

看着美女受委屈，旁边的来打下手的副导儿子忍不住了，靠到副导身边小声说道：“爸，至于吗？她这才迟到几分钟啊，你至于这样凶？”

“小狗崽子，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这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吗？”副导给他儿子一个眼神，往张梓西休息的地方不经意地撇了一下。

“那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啊。”小助理小声鼓囊道。

之前孟梦觉得自己认为转运了，但现在她知道自己这个判断下的太早了，从早上迟到开始，她就没有顺利过。再一次从高空被放下来，孟梦觉得自己头脑自己开始不清醒了，因为没吃早饭，而且一开机就拍摄武打戏，胃里一阵阵地往上泛酸水。

这还不能够，平时一两场就能OK的戏份，孟梦到现在为止已经NG18次了。

“你行不行，我说了，掉下来的时候脸朝上，身体翻转过来，你听不懂是不是。”导演看到孟梦又一次没有完成自己的要求，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拿着台本，狠狠地砸到孟梦身上，对着孟梦大骂道。

孟梦感觉头很晕，很沉，腿发软，站不起来。她听到了导演的责骂，她很想起来骂回去，告诉眼前这个人，有本事你就换了我，不然你就受着，但是理智牵制着她。她想如果人生第一场戏也是这种境遇，她是不是早就放弃演员之路了，但是如今她看过很多冷眼，受过针对，这导演的怒骂还不至于忍不下去。

一旁的张梓西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导演身边，说：“导演，别生气，演员嘛，都要状态不好的时候，给她点时间缓缓，我相信孟梦，让她休息一下，她一定能达到导演的要求的。”

导演顺了顺气，看着倒在地上的孟梦说：“梓西劝我，就算了，你先去一边，看梓西的表现，好好学学。”

孟梦像一只破旧的麻袋一样，被丢到了一边，她就这样在旁边看着，看着张梓西上了威亚，明明差不多的动作，她做的还并不如孟梦流畅，但是却得到了导演的频频夸赞，孟梦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她抬头看着头顶这造价不菲的灯光，真贵啊，这个灯，怪不得能刺激得人的眼睛这么痛。不甘、愤怒、委屈交织成一滴晶莹的泪从孟梦的眼角闪现，在灯光的折射下，闪耀到能穿过屏幕，刺到某人的心。

“嗡嗡。”导演的电话响了，看到手机上显示着摄影棚负责人的电话，导演赶紧接起来。

众人只能看见在剧组土皇帝似的导演，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十分恭敬，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导演一直频繁地点头，反复答“嗯”。最后导演看了角落里的孟梦一眼，小跑过去，手机点了免提。里面传出了一段低沉的男声。

“孟梦小姐，在我心中，你是下一个张曼玉，巩俐。作为你忠实的影迷，我期待有一天《如梦》播出，能在电视机前与你相会，如今我租下摄影棚，希望你能在里面拍的开心、快乐。对了，你和导演说，摄影棚随便用，只要是拍你的戏份，用多久都不要紧。”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偌大摄影棚里此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来回在孟梦和张梓西身上徘徊，又彼此交流传递着什么。知道了真相的导演此刻也有点尴尬，他看着角落里灰扑扑的孟梦，赶紧蹲下身，询问道：“孟梦啊，你平时拍摄都很好，今天怎么回事，老不在状态，是不是之前摔下来，身体哪里出现了问题，要不要休息一天。我们这也不急。”

孟梦用自己小鹿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导演，在那双清澈的如同瓦尔登湖的眼睛中，世界上所有的肮脏、丑陋，都无从躲藏，看到导演在自己的眼神中，局促难安的样子，孟梦笑了，“导演，我确实有点累，我想休息一会儿，可以？”

“当然可以，你先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继续拍。”

孟梦听完导演这席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地走出了拍摄地，她不着急拍戏，出去弥补自己空虚的胃才是要紧事。

“啊，啊，该死的。”房车内，张梓西在疯狂地把东西从桌面上扫荡下来，“这些贱人，拜高踩低的东西，啊，知道不是我的功劳，就糟践我。都算什么东西，等我红了，你们都被我踩在脚下。”

小助理看着张梓西发疯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她从高中就认识张梓西，她一直都是冷静的、温柔的，小助理很少见她这个样子。“梓西，不要紧，拍完这一个星期，我们就杀青了，而且孟梦的高光镜头，我们也都拍完了，她就算现在有人捧了，也于事无补了。”

小助理的话让张梓西很快清醒过来，是的，已经尘埃落定了。孟梦她就算是想开了，找金主帮忙，也晚了。只是想到刚刚剧组人的若有若无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就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尤其是刚刚听到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她简直像被扒光了丢到大街上一样难看，“孟梦……”，张梓西握紧了拳头，嘴里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