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同学们的确已经有些审美疲劳,加上上一个读书社团读诗的氛围让大家昏昏欲睡,此时便没了什么继续看节目的心思。当然大家也没有离开去别的社团摊位去看,毕竟都在等待着会不会有他们心里所想的人物上场。
“地理社是一个无聊的学习社团,我想许多同学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我在课堂上听地理课,在考场上考地理题,难不成还要到社团里面学地理知识?”
“但其实,每一门学科,在脱离原本单纯考学的目的后,都会显示出其有意思的一面。”
“而今天我要给大家带来有意思的地理内容是……”
张惜的脚步后撤,面向观众走到黑板前,揭下被挡住的标题字眼:
成为下一场雾蛮山山火的预测者。
底下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站起来去瞅上面的字,开始有了些讨论与骚动。
至于在讨论什么,那些认识她们的熟悉的同班同学用怎样的眼神在看着她们,她们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看不清,也听不见。
十七年前的雾蛮山起火,是饶山市众人皆知,也备受瞩目探讨的话题。
他们都身为饶山市人,看到这个标题自然也会有所议论。
“大家看这里,”
张惜说着,程知便拿着打印了无数份的资料,跑到主席台边缘分发了下去:
“在十七年前,山火发生的前一个月,有个不起眼的人在贴吧上发了一条帖子,直接说出来了在雾蛮山会发生山火的情况和时间。”
“而在一个月以后,这个预言成真了。”
“因为没有人在意,所以那一次雾蛮山起火后,饶山市损失惨重,影响了不少经济与旅游业的发展。”
“许多人说她是穿越者,是凑巧,是装神弄鬼,并且这样的帖子也最后被吧主给删掉了。”
“可是,真的只是巧合吗?”
张惜又撕下了黑板上另外一写纸条,密密麻麻的字在上面显露出来:
“其实,如果你真的了解地理,并且对雾蛮山足够了解,那么去预测一场这样的山火,其实并不是一个难题。”
“在这里,我大致标出来几大点,比如说雾蛮山的地形,坡度坡向;雾蛮山的植被类型,类型结构、连续性和负荷量,还有含水率;山群的气候与气象,风的因素,温度湿度,大气稳定性等….”
“很多情况下,你们手机中天气预报中的山火预警,就是用这样的知识得来的。”
“而这个学期,我们将针对雾蛮山的地理条件,在江校长的指导下,进行课外实地探查,做一份属于我们绕山一中的雾蛮山火灾险情报告。”
“加入地理社,成为十七年前那个发布山火预测的人,让更多人更加重视我们绕山市的母山,雾蛮山的健康。”
台下议论纷纷,虽然没有太多的激情,但至少比刚才读书写作社的时候更有动静。
张惜放下话筒,咬着嘴唇,忐忑地望着下方。
三个女生在上面对视一眼,嘴形:
可以走了吧?
应该吧…
主持人没上来啊。
底下忽然有人大声:
“诶加入地理社我们就能出去玩了吗?用上课的时候出去吗?还是用周末的时间出去?”
张惜连忙拿起话筒:
“当然,当然不能耽误课程,一般是在周末的时候…嗯。”
“啊,那岂不是等于周末也要学习?”
“还要爬山,好没意思。”
“我也最讨厌爬山啦!”
“这个帖子是不是你们P的啊,浏览量这么差!”
“不不不是的!”
还没等张惜开口,程知就已经赤着脸开口:
“不不是p的,真的,真的有!”
秋不郁赶紧打开话筒救场:
“对,这是我们副社长在研究了许多关于十七年前雾蛮山火灾的信息后,找到的一条蛛丝马迹的小线索。”
“那我们去课外实践的时候柏林学长会不会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对啊,柏林学长会参加吗?”
“怎么到社团介绍了学长都还没来?”
“你们广告打那么大,结果连人都没有看见。”
杜清子慌张地举起话筒:
“柏林学长的班级正在上课,他得下课才能…”
“你们这不骗人吗?”
“对啊,说了等活动正式开始就给我们看柏林的报名表,现在报名表呢?”
“你们拿人家的名字骗人,就仗着柏林要上课不能下来惩治你们吧!”
“还说会有课外勘测活动,基本上也是骗人的。”
“说不定活动搞不成,期末还得给指导老师交地理勘察报告,可别折磨人了。”
“有课外活动是真的,会组织社团游学的,报告也不需要你们写太多…”
张惜这种贫瘠的解释基本上没有人会听:
“你们宣传柏林,人家到底知不知道啊!”
“原来是假的啊,我还想着和柏林一起爬山呢!”
“好丢脸,无语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社团啊….”
楚薇在下面急得满头大汗,但又左右憋不出来一个字,
主持人终于上台救场,女主持焦急地将台上四个人喊到一边,将话筒都静音:
“宝贝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柏林在你们社团的证据?报名表有吗,拿上来啊,不然这场面不好收拾了。”
“我们…我们….”
张惜的手指捏得要发白。
她内心无比焦虑,被否定与质疑充斥得一片狼藉。
原本只是想找一群喜欢地理的志同道合的伙伴,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们没有证据,抱歉。”
秋不郁走到了前面,替张惜回答道。
“啊,这样吗….”
观众中鼎沸的骂声与指责里,不乏那些之前看到了柏林走到地理社摊前交涉的学生。他们没有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反倒加入了这场校园暴力中。
无端的猜忌与跟风,一人一嘴,终究积成了人类心头的那团乌云。
雨,还是落了下来。
打下课铃了。
楚薇冲出人群,跑进教学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