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闷热的秋忽地被一团冷空气所桎梏。
那些原本一生燥气的学生,在猛降好几度的天气加持下也不得不服,全都拉上了秋季校服的拉链,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可就算这样,变脸的秋风却还是会从各种缝隙间漏进皮肤里,钻进鼻腔,在连通的长长走廊灌成穿堂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扬起扑腾翻飞的一摆,推着寒窗的学生们往前走。
讲题、新课、练习,可这些在秋不郁的眼里都敌不过晚睡早起的痛苦,常年在现实世界昼夜颠倒的作息让她吃力,怎么可能上课不睡觉?只不过现在成了好学生后,每每都会被老师特别关注,然后给她抓个正着。
而连带着一旁的杜清子也会被吓醒,当这种瞌睡被侵略后,便能奇迹般的清醒许久。
下课,午休,到东门后街的饭团店里吃了中饭,一行人返回。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张惜是这么说的,因为明天社团招新,而今天午休正好不用小测。
似乎是班主任花生陈看透了这群收不住心的学生,打算让大家既然考完了,那就放松两天,给她们几个人批了午休的假,让她们去布置招新的事情。
“诶你们说我去问学长问题,是大约收集多少个题目再去啊?”
“去得太频繁是不是不太好?”
“在实验班待太久是不是也不太好?”
杜清子一边给字体剪描边,一边嘟嚷着。
“望山”地理勘察社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西南的一个拐角处。这里原本是储放卫生工具的杂物间,后来学校搞装修,这房间就空了出来。
而“望山”因为是与学习有关的社团,所以主任们便在张惜的据理力争下,批准了这个几平米的小地方作为她的地理社的办公室。
“你收集啥啊收集,”
秋不郁恨铁不成钢,大胆出招:
“你那数学你自己不清楚?把习题册整个拿上去,随便翻到个圆锥曲线的或者导数的大题就能直接开始问了。”
“同意,我一般就是这么问张惜的。”
楚薇在给蓝色和绿色的气球打气,听到这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操作,不由得举手赞同。
“我去你的,这人家大神一看就知道我是故意的。”
“我肯定要…装也要装得像一个,自己已经认真学习过的,但实在不会的样子,再去问吧?”
“你啊,你就是没做好准备。”
张惜一边吐槽,一边看着秋不郁摆放装饰的位置:
“诶不郁,往左边点,对对,贴上去。”
“没做好准备什么?问题目?”
“没做好准备见柏林啦。”
“诶呦…”
被说中了的杜清子将手里的活罢工,哼哼唧唧:
“那咋办嘛,秋不郁陪我去,怎么样?”
“你有病吧你。”
“也不是不行,”
张惜笑着又递了张贴纸上去:
“你反正就去找你哥嘛,顺便陪杜清子上去而已。”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如果不郁陪我上去的话,柏林的眼睛就只会盯着她看了,就不会发现我的紧张什么的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认同我说的话了对吧!”
张惜也不布置了,连忙跑去和杜清子击掌。
“柏林就是喜欢不郁!我敢打赌!”
“喂你们!”
秋不郁站在移动的小楼梯上,动弹不得,一时不好去和她们大干一场。
“我去你是不知道当时在医务室,柏林看她的眼神有多直勾勾,我的妈呀!”
“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清子你快说说快说说!”
楚薇抱了一堆气球站过去,打算一边干活一边细听分解。
“我看你们都是无聊的!”
秋不郁义愤填膺,将一堆破纸板甩了过去:
“杜清子你不是喜欢柏林吗,我给你助攻,咋还有我的事呢?”
“姐姐,偶像和暗恋那是不一样的,我们都喜欢柏林,但他暗恋你,你要分清楚。”
杜清子一讲起这事情就精神了,倒显得像个研究学者一般头头是道。
“一个是每天看一看就知足了,一个是想和你谈恋爱,你说说这区别有多大?”
秋不郁脸色变得不太智慧起来,小孩子家家怎么就这么爱信手捏来张口就来呢?
杜清子摇摇头:
“反正我不想和柏林在一起,他给人压力挺大的。”
“嗯嗯,如果让柏林当男朋友,肯定很不舒服,”
楚薇不知道从哪拿来一袋薯片,拆开后,一顿青瓜味香气扑面而来。
“为什么?”
秋不郁皱眉。
张惜:“你不觉得他每天笑笑着那样,可瘆人吗?”
秋不郁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场景:
“还好吧,他本来就挺瘆人的,和笑不笑没关系…”
“你觉得还好就行。”
杜清子抢来一块薯片,在嘴里脆脆咀嚼。
“啥意思?”
“因为柏林喜欢的是你啊!哈哈!”
“你妹的,别吃了!”
秋不郁恼羞成怒抢夺零食。
“咔哒”,生锈的门锁响动,众人赶紧噤声,生怕吵闹声惹到外头安静的走廊里,毕竟还在午休。
倾斜的阳光留出半片在门口的阴影,那儿站着一个气喘吁吁跑来的人。
“程知!”
张惜眼睛一亮。
其余仨人面面相觑:
“橙汁儿?”
“又..又是这个..这个外号…”
那男生戴着眼镜,看着屋子里的女孩们,顿时红了脸。
张惜纠正:“是路程的程,知识的知啦!”
楚薇站起身来:“我知道我知道!”
“芝士就是力量!”
“又扯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