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郁一愣,不知道回什么,干脆扭头离开了。
男生站在天台的风里,地面上的尘埃碎屑被四面八方相拥的冷空气卷起又落下。
是秋不郁,秋不郁回来了。
—————————————————————————————————————————————
笼盖的夜幕下,微微发光的手机屏保上的时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来到了九点半。
柏林在校门口没有等到她。
银银的碎月光照在石柱镌刻的“饶山市第一中学”的字眼上。风吹草动,不成气候。
“算了。”
将手机收回口袋,男生拿出一对耳机戴上,慢悠悠走上了回家的那条林荫路。
大概是夏厌蝉接到她了。
路边的店面还有些没有关门,初秋依旧暑热,未见转凉。有些穿着白色老头衫的大爷坐在路边的樟树下扇着扇子,推着秋收瓜果推车的商贩开始收摊,路灯只光顾自己脚下的一部分地面,在婆娑的树影里,光调在明暗冷暖间交替。
父亲在国外工作,一年难得回来一趟,母亲江羽是三年前来到这所学校任职的,也就顺便把他带了过来。
两年前父母在饶山市沿河的小区里买了一幢小别墅,离一中近,经过这条香樟树连结的小路,再沿着澜水河的梧桐大道走到拐弯处,大约也就二十分钟队路程,就到了。
一道蓝白色格子长裙的身影在河岸独立着。
正好站在他即将转弯的桥头。
You know how scared I am of elevators,never trust it…..
一只白色的耳机线被取下来,随意地垂落在校服外套前。
耳机里的歌曲还在播放,与轻盈的风声一唱一和。
“你…”
“你好,柏林同学。”
oh,oh,I’m falling in love….
单边的耳机里,音乐在继续。
“你是谁?”
男生蹙起眉尖,可心脏却意料之外地鼓动起来。
一如澜水河里的水流翻腾起夜间的浪,一发不可收拾。
“我…”
面前的女生走了过来,亚麻布料的裙摆在她脚踝处泛起好看的弧度。
“…是江白茶。”
“江..”
“当然这个不重要,”
女孩紧张地打断了他,她的琥珀色眼珠笑盈盈的,落入月牙,:
“我是来归还你今天落在我店里的书的,”
她递出一本崭新未开封的言情小说,《异教徒》:
“喏,是你的吧?”
柏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原本只停留在耳畔的歌词此时竟仿佛滚落进他的大脑:
oh,no,I’m falling in love again…
I thought the plane was going down,how’d you turn it right around….
路灯此刻却偏偏笼盖在了女生的身上。
给她伏了层淡淡的光晕,她的眼、她粉白的脸颊,她的耳垂,还有额上被风拂乱的刘海….
“是的。”
柏林迅速伸手接住那本书,转手握紧在身侧:
“谢谢。”
什么鬼,为什么会觉得害羞?
脸这么烫是怎么回事?
皮肤太干燥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柏林同学也会看言情小说。”
“叫我bo林就好,身边的人都这么叫我。”
女孩疑惑地睁大眼睛,歪歪头::
“bo林?”
“但你明明姓柏,柏树的bai,不是吗?”
“呃….”
oh,I’m falling love…
“是..是的。”
江白茶往前一小步,柏林迅速后退一大步。
该死,心跳好快。
简直是一种不健康的快。
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想秋不郁的事情又想太多,要心梗猝死了?
“那我可以喊你bai林吗?”
他深呼一口气,眉眼垂垂,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随你。”
“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你很喜欢与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男生一计轻飘飘的反问,倒是让江白茶愣了一愣。
“啊不是,”
她本能反应地否认:
“我只是,只是….”
见面前的人慌不择路的模样,柏林正好听见梧桐上的老蝉缓缓鸣叫起来,他的手微颤了一会儿,竟有一瞬想抬起手来替她捋好耳垂鬓发的冲动。
但他克制住了。
毕竟这也太奇怪了!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啊,”
女孩停下局促不安的思考,立马抬头:
“江白茶。”
“我是…你今天中午吃的那家饭团店的老板。”
“…..好的。”
他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回转目光,柏林再一次注视女孩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问了你们学校里的同学,她告诉我的。”
“谁?”
“我..我就随便问了个同学,当然也不太清楚对方的名字。”
柏林挑眉: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因为你是….”
校草两个字,江白茶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不说出来柏林大概也猜得到,他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举起手里的那本书,继而淡淡笑道:
“嗯,谢了,不过,”
“现在快十点了,女孩子还是少走夜路。”
“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在店里等失主就好了,知道么?”
江白茶滞了滞呼吸,她看着眼前骨骼凌厉流畅的年轻少年,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的轮廓:
“嗯嗯,知道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比我们大一些吧?这种安全意识还是得有。”
柏林与她直接错身而过,手臂擦过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留下这句冷漠的话语,重新戴上左耳的耳机,离去。
江河水依旧奔流,凝于月夜,静静归息。
oh,no,I’m falling in love 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