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由直接、炽热，甚至有些天真，完全不经过精密的利益计算，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纯粹力量。那是塞拉菲娜无法用逻辑推导出的答案——源于内心的正义与不忍。

仓库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拍卖会的喧闹音乐，像是对此地绝望的残酷嘲讽。

塞拉菲娜沉默着。艾斯的话语像一股乱流，冲撞着她精密计算的核心。风险模型不断报警，但另一组陌生的数据——摩根船长收留街头孤儿的画面、波根大叔用身体为她挡下飞来的碎木…曾经在凛冬号上被家人们的关爱，以及第一次见面就奉献出热心与善意的黑桃海贼团的大家——不受控制地浮现，与艾斯的话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绝不能抛弃任何一个伙伴…”

“既然看到了…有了能做的可能…就不能背过身去…”

这些话语在她冰冷的逻辑链条中砸出了裂痕。她一直以来的行动准则都是效率至上、风险规避，这是她在北海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铁律。但艾斯所描述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与身边的人相互支撑，甚至为素不相识者挺身而出。

她看着艾斯，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吃饭毫无仪态的家伙，此刻眼神却坚定得像淬火的钢。她又看向威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泪水还未干涸，却因为艾斯的话而重新亮起了光。还有其他奴隶，他们不再仅仅是“需要救援的目标单位”，而是一个个鲜活、颤抖、渴望自由的生命。

一种极其陌生的、难以用数据定义的感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那不是计算出的最优解，而是一种…冲动。

塞拉菲娜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裂隙。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绝对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决意，“计划变更…优先夺取钥匙，解放所有奴隶，制造大规模混乱，趁机撤离。”

她接受了艾斯那“非最优”的决策。并非完全认同了他的理念，而是在冰冷的逻辑之上，加载了一个新的、名为“船长命令”和“同伴请求”的变量。

艾斯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阴暗的仓库都亮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谢了，塞拉菲娜！”

就在这时——

仓库侧面的小门被猛地撞开！ 柯尔略显狼狈地冲了进来！他头发散乱，嘴角淤青，眼镜歪斜，昂贵的丝绸外套上沾着酒渍，但他手中高高举着的，正是那串银光闪闪的钥匙！ “拿到了！快！”他大喊一声，用尽全力将钥匙串扔向塞拉菲娜的方向！

几乎同时，小门外传来霍鲁耶老爷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和一种奇异的、如同粘稠糖浆剧烈翻滚的“咕噜”声！

解放的战争，就在这一刻，打响了！塞拉菲娜接住钥匙，眼神彻底冰冷下来，不再是之前的计算和犹豫，而是进入了纯粹的——

战斗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