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钩箭带着缆绳精准地缠绕固定住。
她将“送葬锚”往身后一背,双手抓住缆绳,利用高度差和体重,猛地向敌船荡去!深蓝色的外套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真正猫头鹰。
她的突然出现吸引了大量敌人的注意。几个海盗举着刀剑向她冲来。
身在半空,塞拉菲娜已然抽出了腰间的水手弯刀。刀光一闪,最先冲到的海盗惨叫一声,手腕被齐根斩断。她轻盈地落在敌船混乱的甲板上,就地一滚,躲开劈来的刀锋,同时弯刀如毒蛇般递出,刺入另一个海盗的小腹。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但更多的海盗围了过来。她且战且退,背靠在了主桅杆上,试图为“凛冬号”的同伴分担压力。
就在这时,血牙沃克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并造成不小混乱的女人。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一个小妞?箭射得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舍弃了摩根,大步向塞拉菲娜冲来,巨大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力量之大,远超普通海盗。
塞拉菲娜瞳孔一缩,深知不可力敌。她敏捷地向侧后方跃开。
“锵!”
弯刀重重劈在桅杆上,留下深深的刀痕,木屑飞溅。
沃克的力量和速度都很可怕,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塞拉菲娜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不断闪避格挡,弯刀与弯刀碰撞,溅起刺眼的火星。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生疼。每一次格挡都像是被攻城锤击中。
“怎么了?小美人儿,只会躲吗?”沃克狂笑着,攻势越发猛烈。
塞拉菲娜咬紧牙关,眼神冰冷。她不断观察着周围,寻找着机会。她的目光扫过堆放在角落的几桶朗姆酒(海盗的标配),又扫过不远处一个被打翻的火盆,里面还有未熄灭的炭火。
一个危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形成。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向后踉跄一步,似乎体力不支。
沃克大喜,跨步上前,双刀高举,准备将她劈成两半:“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塞拉菲娜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水手弯刀向沃克的面门掷去!沃克下意识地偏头格挡。
就利用这争取到的半秒钟,塞拉菲娜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从腿袋中摸出最后那支爆破箭,但她没有搭上弓——时间来不及了!
她直接徒手抓住箭尾,像投掷标枪一样,用尽全力将其投向那几桶朗姆酒!而箭镞所指的方向,正好是那个翻倒的火盆!
“不!!!”沃克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惊恐地大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爆破箭的箭镞重重地撞击在木桶上,内部的火药被这剧烈的冲击瞬间引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而起!那几个朗姆酒桶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包括来不及躲闪的血牙沃克和附近的海盗。
破碎的木片、滚烫的酒液和火焰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敌船的主桅杆被炸得剧烈摇晃,船帆被点燃,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爆炸的气浪也将塞拉菲娜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她感到一阵剧痛和耳鸣,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凛冬号”上的人都惊呆了。
摩根船长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好样的!塞拉菲娜!兄弟们!杀过去!解决他们!”
首领被炸死,船又起火,剩下的海盗瞬间失去了斗志,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跳海逃生。战斗很快结束了。
“凛冬号”的水手们开始清理战场,接管这艘已经半残的海盗船。
波根和其他人找到塞拉菲娜时,她正靠在一堆缆绳旁,微微喘息着。她的外套被熏黑,脸上沾着烟灰,手臂有一处被飞溅木片划伤的血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冷静。
“你真是个疯子,丫头!”波根嘴上骂着,却伸出手把她拉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不过,干得他妈的漂亮!”
塞拉菲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送葬锚”和剩余的箭矢,沉默地走向船边,望向渐渐散开的雾气。
战斗结束了,但北海的航行永远充满未知。她摸了摸腰间空了的箭袋,需要补充特制的箭矢了。而制作某些特殊箭镞所需的稀有金属,听说在伟大航路更为常见……
摩根船长走了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敌船和正在忙碌收尾的手下,浓眉紧锁,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狰狞。“我们赢了,但损失也不小。修船、补给、抚恤金……这趟赚的恐怕又填进去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塞拉菲娜的肩膀,“辛苦了,丫头,我们的‘船枭’。没有你,我们今天恐怕都得栽在这里。”
塞拉菲娜微微摇头,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送葬锚”弓臂上沾染的烟灰和血点,动作专注而冷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摩根望着远方渐渐散开的雾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前所未有的凝重:“北海越来越难混了。像‘血匕’这样的疯狗只是为了啃骨头,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盘踞深处的庞然大物,‘杰尔马66’的阴影,堂吉诃德家族的走私线……他们划下的道,我们这些想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寸步难行。”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迷雾,望向更遥远的海域,“伟大航路那边,虽然更危险,传言说是怪物们的巢穴,但……似乎规矩反而简单些。至少,那里沸腾着真正的海潮。”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最得力的部下倾诉:“最近的海军情报和地下风声里,尽是些让人睡不着觉的名字。不只是那个自然系的怪物‘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他的黑桃海贼团一路高歌猛进。还有其他人……据说有个自称‘魔术师’的家伙,能把船只像积木一样拆开重组;一个来自雪国的女狂战士,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斧;甚至有个鱼人空手道高手也组建了海贼团,在鱼人岛之外掀起了风浪……那片海,正在疯狂地孕育一个新时代,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
塞拉菲娜静静地听着,擦拭弓身的手未有片刻停顿。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流转,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涌。伟大航路,怪物巢穴,新时代……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并非具体的某个人或某个海贼团,而是一种更宏观的概念——变数,以及可能性。那里或许有能打造更强箭矢的材料,有更值得观察的对手,有能让她这支“箭”射得更远、更准的“弓”。
塞拉菲娜渴望力量。
海风带来了远方的气息,吹散了硝烟与血腥,似乎也不再是北海那彻骨湿寒的单一味道,而是夹杂着一丝混乱、炽热、以及无法预知的……自由的风暴前夕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