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发冷,剧烈的偏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她的神经。
就在她疼得快要窒息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睡衣,身上是她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靖合......”
缪绡笑了,布满冷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比脆弱的依恋。
靖合走到她面前,心疼地蹲下身。他没有像那天在休息室里那样怒吼,也没有逼着她回别墅。只是温柔地将她从冰冷的地毯上抱起,牢牢护在宽阔温暖的怀里。
“绡绡不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像是在哄一只小猫,
“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你想待在哪里,我就陪你待在哪里。好不好?”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吗?”
缪绡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眼泪瞬间湿透了他的衣服,
“是我太没用了......我吃不下东西,脑子里好乱......我好疼......”
“靖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又在说什么傻话?”
靖合低下头,吻去她的泪水,轻抚她的脊背,
“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靖合......你不怪我了吗......”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我不想见他们......好多人......好吵......靖合......我不想看到他们......”
“那我就把他们通通赶走。我会一直保护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面前的人是那么温柔,包容着她所有的脆弱。
缪绡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角终于弯起了安心的笑。
“靖合,你真好......抱紧我,我好冷......”
门外。
景阿姨端着热粥正要推门,却透过缝隙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靖合......你抱抱我......”
昏暗的房间里,哪有什么靖合?
只有缪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双臂死死环抱着一件男士睡衣,做出了一个被拥抱的姿势。她的头歪着靠向虚空,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她眼神温柔,正对着一团空气喃喃自语。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吗......”
“靖合......抱紧我......”
“我爱你......”
景阿姨手里托盘一晃,滚烫的粥溅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景阿姨不敢出声惊动她,颤抖着把托盘放在走廊的柜子上,转身快步走下了楼。
来到了确信缪绡听不到的地方,她拨通了那个她极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施先生,是我。绡绡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和当年小姐发病的时候一样。您回来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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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靖合还在不停做家务。
能做的都做完了,能洗的都洗完了,该学习的课程也学了好几遍,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早先的暴躁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放心不下,和对缪绡抑制不住的想念。
这个家没有缪绡,他这几天几乎彻夜难眠。
走到哪里,都能看见她生活过的痕迹:
她从洗衣机里拿衣服的样子,她懒得调高度踮起脚尖够晾衣架的样子,蹲在院子里给兰花松土的样子,洗碗时被泡沫蹭花了脸,不好意思冲他笑的样子......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施侨家,把她紧紧揉进怀里。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去。
如果他现在贸然出现,不仅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更可能再次刺激到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不能逼她......
靖合按着太阳穴,强行压下心底疯狂的思念。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再让金姐去一趟时,电话又响了——
是个座机,看起来是一些官方机构的工作号码。
“靖合老师您好,这里是国家电影博物馆。三日后是我们的正式开馆典礼,届时会有官方电视台及多国主流媒体进行全网全平台直播。您和况瑾导演的电影今年可谓是收获颇丰,所以我们诚邀您参加此次开馆典礼。”
“此外,博物馆顶楼展区有一个大型的户外灯光艺术设计,我们特别策划了一场大型的室外直播互动环节。我们想请您作为特别嘉宾,主持这部分的直播。不仅要面对全国观众,还会有不少国外的主流媒体同步转播。”
室外直播?
全网覆盖?
如果他在那个全世界都能看到的镜头前,在那个最高、最亮的地方,对着镜头说出那些没法亲口对她说的话......
......
她会原谅他吗?
绡绡......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