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缪绡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跪坐在地的他,眼神复杂。
他停在缪绡身前,像被抽去所有骨头,整个沉重的、颤抖的上半身彻底伏低下去,额头和整张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睡衣覆盖的小腹。
那是一个全然放弃防御、近乎胎儿般的蜷缩。
他双臂死死环抱住她的腰。
“对不起......”
闷闷的声音从她腹部传来。
他抱着她,低声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轻轻点头:
“是啊......”
他咬了咬牙,颤抖着继续说:
“那......如果被我打扰......可以吗?”
缪绡静静坐着,低头凝视着怀里这个被恐慌和爱意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男孩。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她红肿的眼眶。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靖合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不要再这样对我沉默了......
像是终于鼓起了最后的勇气,他猛地抬起头,那些憋闷太久的话一股脑倾泻出来:
“我对你而言是不是特别的那个?”
“你是不是......只指导过我演戏?”
“你是不是只会把我推荐给副导演?”
“你是不是只会让我照顾你?”
“你是不是......对我......是不一样的?”
“如果非要被一个人打扰的话......”
他声音哽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哀求,
“那个人......可以是我吗?”
他仰起脸,狼狈不堪。
缪绡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没有去擦他的泪,只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极缓地拂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靖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像怕惊扰了什么,
“为什么呢?”
靖合怔住,所有准备好的哀求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缪绡的目光落进他惶惑不安的眼底深处,像在探寻一个无解的答案,又像在确认某种不可思议的真实,于是她轻轻地,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会是我呢?”
她微微前倾,伸出手臂,将那颗埋在她腹部的头,更深地、更紧地环抱住。
他怔了一秒,然后笑了,眼眶像被火烧了似的。
心底涌上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颤抖着。
他想要触碰她的脸,又不敢,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她睡衣的袖口,哽咽着说: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