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突然加速的心跳,找不出缘由,或许也是因为一阵风。
男生就这样看着她,面上没有情绪起伏,就像等灯时无意瞥见一片树叶打着旋落下一般,探不出心中所想。
两人面面相觑。
直到她感受到江建明在挂挡,才仓促移开视线。
所以,许松年一定认出她了。
后背没由来涌上一股热意,江今澄拉开校服拉链抖了两下冷风,又刻意往旁边挪了一点,伸头去看老人轮椅推到了哪里。
幸好是最右面车道,不过半分钟江建明就起步离开。也很不幸是最右车道,但凡向左移一个,许松年都不会看到她。
做好事或许真的会积德,礼让行人之后的几个路口都是绿灯,江建明一脚油门干到家,许松年骑电动车自然跟不上。
正当江今澄松口气时,他们家停车位被一辆三轮车占了,还上了锁。
现在已经十点多钟,就是发在业主群问,也不一定有人下来挪车。
“你先上去吧,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临时停车位。”
“行。”
江今澄麻利答应背着包就要往单元门口跑又被叫住。
“你妈买了葡萄,说挂在车把上忘拿了,你正好拿上来。”
“你不行嘛。”江今澄哀嚎着。
“天天叫你拿点东西就哭天喊地的,你拿上去正好吃了。”
“好吧。”
“车停在车库充电了,你要不要拿我手机照一下。”
这下江今澄更不乐意,她本就怕遇上许松年,跑地下车库一趟再上来,这时间足够他赶上来了。
“我不想去,我怕有鬼。”
“去去去,尽瞎说,哪里有鬼。你不拿我拿,你不准吃,使唤你跟使唤祖宗似的。”
江建明坐在车里,说她的气势倒是一点不减。
其实她还可以耍赖不去拿,但那时候不知道脑子怎么回事,居然答应了。
人就不该去赌。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江今澄走到驾驶座的车窗旁接过手机,一脸不情不愿地往地下车库走。
确实一个人没有,也不能怪江今澄害怕。
走廊黑黢黢的,像是看不见尽头,还时不时有乱七八糟的声音。
奥特曼来了也得照明。
取下来,关上灯,锁上门,然后贴着墙走就好了。
后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手电筒亮得有些惨白。她感觉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但又不敢回头,只能往上走着。
在狭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容易被其他声音掩盖,但上到单元门口的通道很短,楼上声控灯被惊亮,大片的暖光投射下来。
江今澄松了一口气,关上手机手电筒,准备借单元门前的路灯和楼上的声控灯照明。
只是关个手电筒的间隙,有一辆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口。
她预感来的人会是许松年,正想快步上楼,但对方走得比她想象要快,甚至她还没踩上台阶。
此时没有隔着浅色车膜,也不是晦暗的光线。
她扶着栏杆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似乎想要移到身侧,可又没有这么做。
江今澄本想假装没看见直接上楼,可她犹豫了。
如果在余光瞥见许松年的时候拔腿上楼就好了。
左手提着的塑料袋也不安稳,不知是她单手提得有些累,还是有什么风在吹。袋子时近时远,时而蹭上她的校服,时而蹭上豁口的栏杆。
要不,还是打个招呼?
江今澄想了想,抬头问他:“你吃葡萄吗?”
她尽量表现地自然,亲切,仿佛只是偶遇。
本来也是偶遇。
许松年挡住部分光线,黑压压的影子从江今澄头上盖过延伸到身后的地下通道里。
他有些不解地啊了一声。
江今澄扒拉着袋子,挑了最大最饱满的一串扯下来。
上前几步,放在他的掌心。
“请你的,不用客气。”
许松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江今澄也不需要他感谢。
拔腿就跑。
—
家里依然没有人。
许松年按下开关,有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餐桌上摆着早上吃完没来得及洗的盘子,还有一个糊掉的煎蛋,已经凉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
拉得太过粗鲁,地板划出难听的声音。只是和无边的寂静比起来,还是太过微弱。
就像在台风天分辨出一朵花茎的断折。
不过今天倒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许松年直起身揪了一颗葡萄下来。
剥皮流出的汁水浸透他提前铺在桌面的纸巾。
真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