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想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猛地抬头,“我的想法不就是你的想法吗?”
“小期,”他的声音如鹅毛般又轻又柔,带着蛊惑,“谁都能看得出你的难过你的煎熬,但他们都对你的痛苦视而不见,都希望你顾全大局,可我不一样,我希望我爱的人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你问问自己的内心,难道你不想退役吗?不,你想的,但你太善良了,太爱为他人考虑了,你为了不让别人失望,为了所谓的大局,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心,可这样活着太累了。”
虞子期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柳泳。
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女总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选择放开了她的手,“算了,随你吧。”
虞子期忽然很想哭。
本心,她的本心是什么呢?
“不,你说得不对,我是过得很不开心,我每天都很痛苦,从奥运之后,走得都是下坡路,我拿不到金牌,甚至连银牌都拿不到,可我,可我也不想就此退役,更不能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退役。”
虞子期望着雪白地墙壁,轻声道:“我与你不一样,我就是个家境一般的留守儿童,如果没有教练、没有泳队,我根本不可能成为奥运冠军,不可能去拍广告,也没有机会和你这么个大明星谈恋爱,我受到了太多太多来自泳队的帮助,我理应满足他们的期待,哪怕我现在对游泳已经没有多少热爱了,我也没有资格退役,傅青山,我得谢谢你,你提醒我了,没有热爱了,就靠责任支持下去吧。”
傅青山恨不能一巴掌把自己拍死,他这不相当于对着对方用了激将法吗?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奥运一金一银,全运三金,难道这还不够吗?
虞子期反倒豁然开朗,真应了那句真理越辩越明。
“不够,远远不够,那可是知遇之恩,其实你们娱乐圈也是这个道理吧,”她反问道,“你取得的成就也不全然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吧,经纪人、助理、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付出了很多很多,你不是也一直在说你的经纪人是你的伯乐吗?傅青山,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总是把我当做一个需要被溺爱包容的孩子,可是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也不能任性地将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
“要不,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虞子期诚恳地望着他,“我有一场硬仗要大,这个时候,我的身边不能有任何让我分心的人。”
她转过身,生怕自己反悔。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傅青山,哪怕对方并不是所表现出的端方君子,可事态严峻,这家伙蛊惑人心的本事太强了,虞子期不敢在紧要关头让这个家伙待在自己身边。
傅青山身上像结了一层冰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明白了,虞子期是注定要痛苦的。
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不同意!”他脱口而出。
“那就不仅仅是分开一段时间了。”
众所周知,恋爱要两个人都同意,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就够了。
傅青山想起了一个要命的点,虞子期在分手这件事上一向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已经殉了的老赵就是最好的案例。
“好,你先冷静冷静,”傅青山背后一凉,极尽恳请,“我绝对尊重你的想法,我现在就走,只有一点,算我求你了,别单方面分手好吗?”
虞子期点点头,走进卧室,靠着门,慢慢蹲下,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锅,要将所有人闷熟了煮透了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