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冷风,大雾一片,星空璀璨。
天上地下,一色二分,切割感明显,且,界限明了。
一个身影,从一个巷口,溜到无人的街角,跟做贼一样。
霈宸幻化出人形,不走,就跟在我身后飘着。
“你这副摸样,贼贼祟祟的。”
“刚下班,没走出几步,就起雾了,你看看天上,这雾罩地不遮天,定是有人催动了法术,说不定是有要员进城……”
“他进他的城,你回你的公寓,又不碍着谁什么。”
“要是这雾是冲着混契半妖来的怎么办呢!”
连着几天了,每次路过
街角巷口需要转弯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浑身一激灵,就怕有魔偶突然出现,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区区人类,魔偶,你当我会怕他们?”
低阶位的魔偶确实不难对付,难的是,怎么防止突然出现的魔偶冲到大街上惊吓到无辜路人,每每蹬着自行车还要将猛奔出街巷的对方踹回去,真的很累人的啊!
可,区区人类?你确定那不是金钱和权力的拟人化?
“祖宗,你不怕,我怕,这要是来偷袭,敲你我个闷棍,就这气氛,这环境,到时,怕不是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话还没掉地上,突感手心一暖。
霈宸握住了我的手,妖的体温,在正常情况下,不是很高的,触碰到,有点偏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人类、异族的体温都比人造人的体温要高。
“体温升高一度,心律不齐,请主机体调节自身温度,控制心率,避免情绪浮动,影响躯体行为动作。”
有冰冷的播报声在我的思维宫殿里响起。
感觉,脸火烧一样……但是……不想放手!
“你就这么害怕?回握得也太紧了。”
“不好意思,力气用大了。”我故作镇定地回答他。
两人并行,他飘,我走……
怎么感觉有点像放风筝?
雾气流散在街道深巷里,一阵风蕩过,得见冬季树木,花卉,小桥流水,砖墙老宅,旧招牌。
路上街角,布衣夜行,三三两两,多是晚归加班人,裹紧围巾低着头,失魂犯困的眼神,一脸”仙气”拖着疲惫的身子,默默赶路,在雾里穿梭,出现,消失。
街灯藏在不知处,人在雾里看花。
呼出一口气,哈气与雾气相融,一同堕落在地面。
我抬头仰望天空,夜空出奇地澄净,令人感到意外,我竟然可以很轻松的看过去,目之所及之处,黑夜寰宇,群星点点,银河宇宙,星群密布,银河迢迢,无限范畴,令人心驰神往。
很美啊,南边的星座和北边的星座很不同……
星空真好看啊…这雾也果然很奇怪啊……
这术士定不是一般人物!
不知不觉间,与霈宸十指自然相扣,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从心底里漫溢而出的情感,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很让人向往,保存。
话说,自记忆恢复以来,霈宸在我面前,再也没用”朕”自称过。
“说起来,百年前,在大战前夕,你说,等仗胜了,我陪你看一夜的星星。”
可惜还没来得及就……
“是流星雨,星座爆炸的流星雨,千年一见……你想起来了!”
“嗯…”
“就……就……回答呢,你的回答呢。”
“我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就不错……”
他猛地停了下来,我没防备,一趔趄,险些摔倒。
霈宸拦腰扶住了我。
低着头,脚下悬空,双手自然下垂,连凉风都落井下石,呼呼往我的后脖梗子里狠灌。
哇噻了,很哇噻了,我顺手快速地打了自己的嘴一下,闷在心里嘟囔:让你嘴快,看你怎么收场。
丢人啊!
我不敢抬头,心烦意乱得眼神乱瞟,顾左右而言他。
“诶啊!那是什么来着……人老了~记忆乱了~”
我故意用机械的语调回答他。
霈宸将我撂下,绕着飘到我面前,双手用力地捧住窝的脸颊,向中间一挤,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四目相对间,两脸通红。
我感受着霈宸传递过来的热度,由脸蛋子为接触点。
有点烫脸啊……
对视的时间仅一秒钟,我俩便将脸撇开,我向左,他向右。
我的心跳声,如阵前战鼓,咚咚作响。
因此,故意东拉西扯,嘟囔含糊着转移意力。
“话说啊!我算活了进万年的,知道我真实身份后,平视相处,待我态度正常的都没几个生物体,更别说之前工作的星球,有谁对人造人有特殊想法,是要被强制来一次精神净化的。”
“那个世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负气地回我,怪我不信他,不信他对我的感情。
“没人像你一样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能平视相处一段时间都很了不得了,之后,还敢对人造人抱有……不纯洁的想法。
“这么多年了,善柔枫是在事件最后,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人造人,冯静音是在爱上了之后才知道的。”
“她哥是人造人!?”
“公主殿下不会好心留吃白饭的,当时你分给我的灵魂尚不稳定,机体退化休眠,他们借此,以我为蓝本,做了一批仿品,其中最好的两个作品,都被公主一前一后,放出去骗小姑娘了。”那时的我泡在池子里,身上连着一堆管线,半睡半醒间,听着研究员们交谈,偶有闲聊。有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像回到最开始的从前,设计外观的设计师们在抽签,争论,这批人造人的外观,到底以谁的初恋情人的模样为初始外观,作为人造人机体外观最高级别的主要重要数据让机体个体下载储存。
“怎么可能,冯坷是壳里有灵魂的存在。”霈宸很自信,自己的探子不会传错误的信息给他。
“冯氺夫妇为了救儿子,跟公主达成了协议。”
“冯氺一家被宋嬅手下的弄臣,为了讨赏,背着郡主,买通冯氏门徒,蓄意投毒。冯氺练气期满级,那毒对他没用,可他夫人和孩子都是普通人,此毒对她们来说,无解。朝花节当天的事,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将计就计。”
“在那之前就是毒侵奇经八脉的冯夫人,抱着早被抽出灵魂的冯坷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给孩子看病的名义上了车。”
“宋嬅最后得偿所愿,可是得到了人得不到心,冯氺恨她,不管宋嬅对他多好,态度多卑微虔诚,他都恨她,包括不待见他们的孩子-冯静音。”
“宋氏族人无论男女,为了保住血脉中世人不知的秘密不外流,无论嫁娶,一旦婚配,所出之子,只能姓宋,宋嬅为了讨好冯氺,不止是将姓氏权都让出去了,还将宋氏一族的秘密也暴露在外姓人面前了。”
以对宋嬅的性格行为心理分析,公主殿下早算到了这一步,为了保护宋氏一族的秘密,提前控制了把郡主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后索性扶其上位,掌控整个冯氏。
“研究进度有了质的突破,公主殿下想要一个血统纯正的宋氏族人试药。消息传出去,没有一个宋氏族人上山。”
“那时,冯氺跟新招的小秘书朝夕相处关系暧昧,宋嬅为了把小三斗走,便把冯静音送上了不净山,当试药人。”
“试什么药。”
“不老神药。”
“成功了?”
“延缓副作用的药倒是做出来了,正版的不老神药,还没成功。”
“李恩德留下来的丹药方能靠谱?这么多人这么多年为其痴狂。”霈宸实在不解人类对长生不老的追求,要是为了进阶修为,突破瓶颈,需要延长寿术倒还情有可原。
像李恩德为了奢靡淫乐,助兴房事而寻求长生不老,到底算什么事。
前朝著名昏君,暴君,李恩德登基后干的那些事,简直令人齿冷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