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饭塘凌宇洗碗前对盛端然说,有事商量麻烦他等会儿,洗完碗他就回来。
盛端然看着人逐渐隐没进厨房的背影,思绪放空,他要和自己说什么呢?
这时屋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下,道路上和房屋都逐渐亮起明黄的灯光,城市进入黑夜。
十分钟过去,厨房的水声停下。塘凌宇把碗筷放回橱柜,整理完灶台、净手关灯后,朝沙发走来,坐在离盛端然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开口。
“国庆我要回去一趟,没意外的话假期快结束那天回来。”
盛端然没从塘凌宇的语气和神情看出他对‘家’的抗拒或其他想法,整个人都淡淡的,看不出他是想回去还是单纯的完成任务。
盛端然想让他别回去,从那天医院的情景来看塘凌宇在家里过得并不是很好,但盛端然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没有让他改变计划的身份。
他们只是合作关系罢了,盛端然这样想。
他只咽下劝解,目光从他脸颊滑到后颈,那后面是塘凌宇还在恢复的腺体,道,“那你明天几点回去?回去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好。”听出盛端然的担心他回以微笑应下。
其实在那个家待了十几年,塘凌宇对此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想念家但也畏惧家。幸福的生活破败后,家对于塘凌宇的意义就不一样了,那里不再是避风港,而是黑暗笼罩的深渊。
不只困住了塘凌宇,也困住了那个家。
“过几天该去卢医生那检查一下了。你看看定哪个时间方便?”盛端然觉得距离上次的时间差不多了,既然商量一件事是商量,那就连着这件事一起商量吧。
想起医院,凌塘宇还是比较抗拒的,但盛端然说的也是事实,他既然同意了这个选择就会做好。
商量得出两人假期都有时间就询问了卢医生那边值班的时间,最后定在了五号的下午一点半。
距离上次的疏导已经过去一周了,盛端然提出今天最后疏导一次,看看过几天复查的结果,再做疏导调整。
“现在就开始吗?”塘凌宇刚回复完洛小西的信息,顺便看了时间才七点半,距离休息其实还早,要是现在就开始的话塘凌宇怕后面在客厅尴尬。
两人染着同一个味道在一个客厅里,多多少少有点暧昧。
塘凌宇想想就受不了,而且塘凌宇记得结束时他都会处在放空,身体软绵绵的模样,真的有损他做哥哥的形象!
盛端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复完母亲让他回家的信息看向塘凌宇,回应,“想现在休息吗?”
盛端然觉得疏导什么时候进行都可以。但他也没忘记之前疏导结束后被某人躲着的日子,他想想就觉得这条小鱼又迟钝又容易害羞的。所以现在盛端然都是以塘凌宇的想法为先,要不然被躲的还是他自己。
虽然那样的小鱼很可爱但是盛端然更喜欢塘凌宇把目光给到自己,有趣的大小事都会分享给自己。
此时两人都坐在沙发上,别墅里的沙发是背对着厨房的,整体是咖啡配色用天鹅绒面料制作的U型沙发,一人坐在主位,一人坐在左侧的独立沙发上,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就这样看着对方的动作。
“就现在吧,弄完顺便洗澡。”
说完,盛端然起身靠近他,如往常一样隔着沙发靠背站在塘凌宇身后,盛端然的手搭在面前人的肩上,他微微低头就可以完整的看到那属于omega的,会让alpha想标记的诱人腺体。
包括他。
属于alpha的白兰地信息素渐渐释放出来,充斥在客厅里,完完全全地包裹着还不敏感的omega,这既是疏导,也是占有,更是alpha的恶劣心理。
信息素释放的一刻塘凌宇就感受到了无形的沉重,他心跳开始加速,整个人有点晕乎。之前的疼痛现在已经消失,只有舒服,被浸泡在暖阳里般舒服。
盛端然注视着那受过伤的位置,底下是对方的腺体。塘凌宇无知无觉的,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盛端然眼里就是一只吸引狼的绵软小羊,而饿狼只要俯身一咬就能叼回家。
塘凌宇感受不到那晦暗的眼神,但通过疏导他现在可以分辨出一些信息素了,但仅限于味道很浓或很熟悉的。
“好了。”
“嗯,谢谢。”
简单道完谢后两人就分开了,盛端然回到房间后声音还是有些哑,好在那时塘凌宇也迷迷糊糊的没注意。
今天的他感觉很是燥热,看到塘凌宇后颈时真的有种想要咬下去的念头,但盛端然想到omega是谁后咬牙忍了下来,犬齿抵住下齿,力度大到要咬碎般。
他不敢想要是真的没忍住……那之后塘凌宇会怎么看他,是后悔、失望、讨厌或是厌恶?
盛端然不想他们变成那样。
他……不想塘凌宇被恶意标记,塘凌宇还没脱离深渊怎么能再入另一个深渊?
*
放假第一天,匀城的天下起了小雨,路上的行人有些没带伞的在加快脚步,有些顶着包在雨中奔跑,有些带伞的撑着伞前往目的地。
塘凌宇属于没带伞的,他挂着和洛小西的电话在等车。
他到站台后,天开始下雨,都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你要回家?”
其实这个问题洛小西昨天就问过,但塘凌宇当时在和盛端然说的时候就被洛小西后来的信息顶上去了,没回。但塘凌宇记得他说这个假期他们要练舞问他要不要去看。
这也是洛小西现在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嗯,放国庆不回去我妈会担心的。”塘凌宇说的洛小西也知道,但还是担心对方回去要面对的事。
“好吧,但是你现在回去要待到开学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塘凌宇听到洛小西那边有些嘈杂声,应该是在弄早餐要去集合,问,“你们去哪集合练习?”
“他们约了一个练舞室,一会儿发位置在群里,哥你要来吗?挺多人来凑热闹的,身残志坚的谢故也来。”洛小西叭叭叭的询问塘凌宇,积极的想拉人入伙。
在塘凌宇问完后,车就来了。他听着电话那头的一长段询问上了车,坐下时演讲刚好结束,他便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倒退的风景,“几点?我处理完就去。”
“我们练舞的是9点,宇哥你们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结束时间是下午五点,我拉你进群啊!”
[小栖子:欢迎我们宇哥!撒花撒花.jpg]
[我是你哥:欢迎宇哥!鲜花鲜花.jpg]
[我是你弟:欢迎,但是宇哥居然不参加吗?可惜.jpg]
[可爱肖恩:亲爱的同桌!欢迎.jpg]
[……]
洛小西就是迅速,塘凌宇的聊天界面立马多了一个叫做‘来吧烧起来’的群,一进去就看到在线的都蹦出来欢迎了一遍。
解决完在意的事后,洛小西又叮嘱了塘凌宇几句才挂电话,内容和盛端然说的差不多,都是让他有问题记得打电话。
塘凌宇很喜欢。
喜欢这种被在乎的感觉。
他本该是幸福的孩子啊……
看着接近的熟悉建筑,塘凌宇一颗心提了起来,他再过不久就会下车,走向那熟悉的房子,见到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话。
第一次,塘凌宇体验到了抗拒。他抗拒回去,他早就想上大学后就离开家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但有盛端然和那件事的干预下,他提前离开了,导致现在他不想再回来了。
阴影是洗不干净的,塘凌宇害怕了。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塘凌宇突然觉得恍然隔世,出事前,出事后,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世界,每次看到这里的心情都不一样。出事前这里是充满热闹的,出事后这里是嘈杂的,现在这里是被隔绝在外的。
塘凌宇再怎么不愿还是来到了家门口,原本屋外生机勃勃的植物现在变得颓败,那开满花的盆栽不再芬芳,就如同这个家,不被打理就不再温馨。
开门,没有扑面而来的酒瓶,没有屋内传来的谩骂,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气?塘凌宇看着屋内的布置,没什么太大变化,他在开学后其实很少回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更不可能去那屋看。
塘凌宇带着简单的背包回了自己房间,他上到二楼推开门,屋里还是他那天离开的样子。但窗帘被绑起分开在两侧,窗子也半开着,应该是凌女士开的,也只有她会这样了。
他来到衣柜旁取出过完节降温需要的衣物,把包放在桌上才发现落了些灰和叶子。塘凌宇的房间位于二楼南面采光好,但屋外有一棵靠得近的树会被风吹进叶子,小时候他还用飘进来的免费叶子做了副画,现在只要一不不注意就会又被叶子偷渡进来,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