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天路街边,仰舒瞳叫时熠停下车。
时熠困惑道:“怎么了?”
仰舒瞳说:“我,我去买点药。”
时熠一怔:“给我买药?”
仰舒瞳没有回答他,就往药店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买个药而已。
时熠骑车穿过马路来到药店门口时,仰舒瞳已经买好药从药房里出来了。
时熠盯着她手里的药,只问了句:“刚刚跑这么快干嘛,很危险的。”
仰舒瞳不甘示弱地说:“我有注意车辆的。这个药给你。”
时熠心中触动,表面却是不着调地开起玩笑:“刚刚我打拳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心疼我啊?”
仰舒瞳面露窘迫,生涩地责怪道:“你别这样说,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时熠强词夺理道,“妹妹心疼哥哥不是很正常?”
仰舒瞳哑口无言。
回到家,时熠第一时间就是进厨房弄吃的。仰舒瞳则跟在他后面,想提醒他先去处理伤口,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还是太不擅长做这种事。
时熠回头见她站在门口发愣,挑了挑眉:“怎么了?”
仰舒瞳这才咬牙开口,硬着头皮关心道:“时熠,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吧,看着很疼……”
就因为这个?时熠瞥了眼她仍攥在手里的装着药品的塑料袋,轻松地笑了一下:“不影响,我都习惯了。”
“擦一下药水吧。”仰舒瞳温声劝解道,语言匮乏,只能强调这么一句。
温声软语,听得时熠竟有种腾云驾雾之感。他忽然察觉到,原来仰舒瞳一直在意着他身上的伤。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在表达关心的时候却显得这样笨拙。
时熠心里很是畅快,停下手中的活。
“好吧,那就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这可能需要麻烦仰舒瞳妹妹帮帮忙了。”他好以整暇地倚着门框,指着脸上的伤说。
仰舒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时熠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这小古板不是一直把男女之嫌看得比谁都重吗?
时熠自觉要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红药水倒出来,用棉签蘸了药水递给她。仰舒瞳僵硬地站在他面前,弯腰接过棉签,往他受伤的颧骨处敷去。
“嘶——”时熠下意识叫了一声。
为了动作轻一些,仰舒瞳稍微凑近了点,几乎忘记了避嫌。
时熠清晰地闻到她近在咫尺的气息,栀子花香,整个人直接僵住,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比起来都像不存在一样,呼吸迟滞,大感颇为狼狈。
仰舒瞳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沉默地蘸了几次药水,换了三支棉签,总算把他脸上肉眼可见地擦伤都上了药,贴上创口贴。
指节触碰到时熠滚烫的脸,她依旧从容淡定,好像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一样。
时熠心里顿时不平衡,这边自己在小鹿乱撞,那边她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哪有这个道理。他心思上来,想逗一逗她。
心里正想着,时熠就开始行动了。
在仰舒瞳准备给他贴第二个创口贴时,他开口道:“我自己来吧,给我找个镜子就行。”
仰舒瞳不解道:“马上就好了呀。”
“你靠我太近了,学委,女生不能靠男生这么近。”时熠一本正经地学着她之前这么讲话。
仰舒瞳原本还没有意识的,被他这么一说,脸刷地一下红了。
“我,我在给你处理伤口啊。”她连忙辩解道。
时熠胡扯一句:“你又不是医生护士啊。”
论耍嘴皮子,仰舒瞳肯定是耍不过时熠的,明知时熠在无理取闹,她却一点没办法,她红着脸颊有始有终地把最后一个创口贴给他贴上,就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时熠看她慌张的样子,嘴角有些压不住。
时熠收敛笑意,问她:“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仰舒瞳沉默着。
“其实,这没什么,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把人打得死去活来的,都有裁判呢不是吗?”时熠云淡风轻地说。
“时熠,你说得真轻松。”仰舒瞳馒吞吞地反驳了一下。
仔细想起今天,在拳击场看到时熠在拳击台上和别人打拳,周围全是欢呼声,隔绝他们的铁网,就好像一个牢笼,时熠是被关在笼中的困兽,想要生存就必须得挥拳重击对面。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那种感觉,令仰舒瞳无比痛苦和无力。
就好像面对时熠和她自己的不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