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里面藏着的精密仪器结不结实这个问题,如果真遇到那种情况,大概只能像尺子一样让划出来的伤口直一些,压根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
需要交代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听起来对尼格罗尼的期望也没多高,只要别让人跑了就好。
“这张名片你收好。”临走前谷光和彦将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递了过来,这位医生同样和组织有些联系,不用担心说漏嘴什么的。
看着上面的资料,穆谷秋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出事前好像还预约了心理医生来着,看来还不小心放了对方鸽子。
当跟尼格罗尼去到安全屋时,环视一圈里面的场景,受到巨大冲击的人闭上了眼睛,他再次开始怀念以前的住处。
部分男生童年乃至长大后都听过,你是个男孩,你不应该喜欢布偶洋娃娃这些东西,因为这样一点都不男子汉之类的话语。
穆谷秋看了一眼那衬衣都遮不住的肱二头肌,要是有人这么和尼格罗尼说,大概挨一拳后直接进医院了吧。
可是穆谷秋还是很想说,虽然他不想干扰别人的爱好,但把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堆满玩偶,这属实有点大可不必了。
这间安全屋的目光所及之处都能找到玩偶,搞不好厕所里都挂了两个,要是大晚上起夜那还怪渗人的。
虽然知道这些玩偶都是假的,但是被纽扣布料等东西制成的眼睛盯着,总感觉全身毛毛的不太好受。
感受着玩偶们的注目礼走入房间里,往正对着床的柜子看一眼,那位穿着层层叠叠小洋裙的玩偶真像安娜贝尔。
幅度过大的笑容放在玩偶美丽的脸上透出一种诡异感,黑色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房间内唯一的床,大半夜醒来的话大概能体验下深情对望。
房间里“人”实在是太多了,穆谷秋认为自己没本事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他情愿去外面睡在公园长椅。
“朗姆老大说这里很安全,所以我一直把这里当作收藏室哦,木偶先生完全恢复之前只要呆在这里就好。”
痊愈之前他大概就会疯掉。穆谷秋转过头,发现旁边一个小丑玩偶咧开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可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
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现在他偶尔会看见一些幻象。
如果一直呆在这种地方的话,大概早晚会因为自己想象出的各种恐怖片经典桥段,最后像恐怖片主角一样疯掉的。
“还有,朗姆老大让我记得测试一下你的能力。”说这话时尼格罗尼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偶,亮晶晶的棕色眼睛简直像在说去哪玩一样。
这话让原本正在走神的穆谷秋立刻警戒起来,生怕尼格罗尼直接动手,不过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手上还在梳理怀里玩偶的头发。
听刚刚那话大概是朗姆让尼格罗尼来的,穆谷秋决定还是稍微装一下失忆,不能和之前一样玩命,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废物。
那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当然能猜到,如果发现他压根没有失忆,或者说实在太废物的话,大概都会把他直接塞回实验室。
穆谷秋不想再被关回那个房间里,现在朗姆手里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自然得想办法演到那人满意的程度。
第二天尼格罗尼从外面带回来几条金鱼,告诉穆谷秋这是准备好的测试,弄死了这几条鱼就算通过第一次测试。
听到这话穆谷秋默默把手中的书放下,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事对他算不上什么问题,去厨房拿把刀一拍就完事了。
“不对不对,不可以用其他武器,必须要用手把动物捏死。”尼格罗尼阻止了他借助外部力量的行为,转而从缸里捞条鱼出来示范。
不常修剪的指甲嵌入鱼的侧身,很快那条可怜的小生命就停止了挣扎,血液从指缝中间慢慢溢出来,一股奇怪的腥味在房间弥漫开。
尼格罗尼的力气当然不小,因为手指的挤压,那条鱼的眼珠子逐渐鼓起突出,像是随时要掉出来一般。
这一幕的冲击性太大,穆谷秋表情甚至空白了一瞬间,想说的话变成不成句的音节从嘴里蹦出。
失语症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他只能掏出纸笔,通过文字的形式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见这行字的尼格罗尼歪歪头,将已经完全变形的金鱼尸体扔进垃圾桶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但以前教官就是这样测试我们的。”
穆谷秋对组织里所谓的教官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个有些畏畏缩缩的男人身上,随后便明白这样做的目的了。
收养来的小孩子自然不可能全是反社会人格,有些甚至是从本来美满的家庭中拐卖来的,自然就需要一定的锻炼。
所谓的锻炼当然要从心态方面下手,但又不可能给每个人都找来一个大活人练手,因此退而求其次用动物做替代。
很多孩子对猫狗鱼兔等等,较为常见的宠物都会有好感,这是很好的切入点。
不允许使用武器,让孩子仅凭自己的双手来结束这些生命,这种行为对于双方来说都无疑是场酷刑。
因为还未发育完全,很多孩子力量还没到能一下掐死动物的程度,看着那些因为窒息而挣扎的动物,最后慢慢在自己手下失去生气。
小孩子的善恶都是非常纯粹的,有些能轻松接受甚至以此为乐,可有些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场景,不过在那里可没有多少选择。
“如果时间到了谁手里的动物还没死,要不就把它当晚餐吃下去,要不就饿几天再来一次,否则就会被淘汰。”
用着非常平淡的声音讲述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一切,望着那双终于出现其他情绪的灰瞳,尼格罗尼露出了笑容:“木偶先生,你现在的表情和那些哭的家伙很像。”
因为同情和难过吧。
穆谷秋站在原地没有其他动作,这种方法不光是杀死了无辜的动物,更是杀死了不少孩子心里的善良。
没有人教过他们正确的善恶观,从一开始就在逐渐扭曲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自然无法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为什么呢?”发现人一直没动,尼格罗尼主动凑了过去,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杀死这些动物活下去难道不是更简单吗?”
对于从小在地下拳击馆长大的尼格罗尼,想要活下去就得赢过其他有一样遭遇的人,比起那些,捏死一只动物根本算不上什么。
好巧不巧,已经在过去的组织中呆过几年的穆谷秋也是这样的人。
从缸里捞起一只金鱼攥在手中,感受着比人类脆弱许多的骨骼在手中挤压变形,冰凉的血肉逐渐染红了整个手掌。
将死亡的金鱼丢入垃圾桶,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刚刚用的劲不算小,已经努力让那条鱼走得比较痛快了。
转头就去卫生间洗了几分钟手,确认没有任何腥味以后,才把手擦干在纸上写下:[我通过了吗]
“当然!下个任务我们一起去吧。”尼格罗尼看上去是真的在为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