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领着几份盒饭敲了敲店门,看着白发年轻人一如既往出来接过东西道谢,他同样回以微笑继续去往下一家。
随便把午餐解决以后穆谷秋将盒子一扔,倒出远超所需的药片吞下后又回到了书桌前,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近乎自虐一般回忆那天的经历,现在他只要闭上眼就会出现那张熟悉的信件,远处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宫野明美,赤井秀一阐述计划时的模样。
“不对,这里一定有问题,是这里吗?不对,到底为什么,这里根本无法解释……”
手底下的白纸再次被划烂,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近乎神经质的自言自语,最后像想要泄愤一般将整张白纸揉成团,这个动作同样已经重复很多次了。
往常还算整洁的房间乱作一团,外卖盒随意堆在一起只等积攒足够一起扔出去,垃圾桶已经因为废纸爆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在这个时候找不到答案,穆谷秋开始尝试着回想更早时候,想要找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他妄图将所有细节都梳理整齐。
组织内部的变化,红方之间的内耗撕裂,将所有事情全部重新梳理一遍,把违和点全部找到铺列出来,发现缺失了很多信息。
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吸入肺里稍稍抚平了焦虑,看着装满烟头的烟灰缸他自言自语道:“或许我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穆谷秋本来没有抽烟的习惯,无奈以前工作时很多时候需要逆生物钟,他并没有任务前泡一杯咖啡的闲情逸致,只能选择比较快速的提神方法。
可这仅限于任务时,平时或者有其他活人时他基本不抽烟,但烟瘾这东西同样是个问题,它时不时让人感觉抓心挠肺。
因此他养成了随身带些薄荷糖的习惯,直冲天灵盖的清凉减轻了成瘾带来的不适,并且每次抽完两根提神以后直接整包扔掉,确保自己手上没烟。
所以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都有些太过了,无论是毫无节制地吸烟,还是服用远超所需剂量的药物,这在以往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现在应该去找些其他的发泄方式,或者说现在出门,去收集更多的信息,而不是继续在这里发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乐。
站起身在布满各种纸屑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楼下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穆谷秋连退好几步,人在神经极度敏感的情况下非常容易受刺激。
回过神的他立刻开始整理自己,稍稍梳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套上外套遮住皱巴巴的衬衫,喷空气清新剂掩盖自己身上的烟味。
快速把自己整理得能见人后,锁上二楼的门跑去迎接楼下的客人,看见来客礼貌性露出笑容:“是你啊,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绿川光或者说是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略微一扫室内的情况忍不住问道:“你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营业了。”
最近这段时间穆谷秋下楼大概只是为了取外卖,不过这并不重要,他直接绕过这个话题说道:“好像确实,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不久靠着份资料我们成功重创了组织,但是却又将朗姆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他将包括zero在内的成员都召集回了东京。”
除此以外还带来了其他消息,皮斯可不小心留下证据以后被琴酒灭口了,而且他们还在那里发现了雪莉的踪迹。
主线已经开启有一段时间了啊。正在听人讲述的穆谷秋不自觉开始走神,不过当和人交流时他的症状似乎减轻了一些,或许可以尝试多聊聊天。
双方交换信息后,本该离开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温声说道:“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没必要一个人憋着。”
有那么一瞬间穆谷秋想要向面前的人倾诉,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是没必要的,最后说出口的只是些标准的客套话,顺便还下了逐客令。
“……谢谢你的好意,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努力想要假装和平时一样,看诸伏景光的样子肯定察觉到什么但并没有继续问。
送人离开后穆谷秋开始收拾房间,把这些碎片全部堆在一起烧掉,直觉告诉他朗姆快要秋后算账了,不能留下把柄。
大多数信息都在他的脑袋里,处理完这一切后洗了把脸想要冷静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但现在的大脑并不是那么听话。
看着镜子里根本没有任何变化的脸,穆谷秋突然十分烦躁,控制不住地想着用什么将镜子打碎,然后拿着玻璃碎片……
那天的记忆再次浮起,恍惚间他又在手里看见那块被鲜血染红的玻璃碎片,鼻间再次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种症状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停过。
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要是能被这种等级的东西影响那他这些年都白活了,同样并没有出去看心理医生。
没过几天和组织联系的手机再次收到了消息,是朗姆召集部分代号成员去据点集合,穆谷秋终于被迫离开自己的舒适圈。
这次说是会议其实就是批评大会,一路从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能被偷,骂到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再到都看见人了还能让她跑了。
“迈泰,先生要你找的东西呢?”主位的老者因为年事已高语速都慢了不少,能骂这么久也是种本事。
怎么还说到我头上来了?心情不佳的穆谷秋直接回道:“这件事都说了交给波本了,朗姆难道你糊涂到连那位先生下的命令都记不清了吗?”
组织里可没什么尊老爱幼的说法,说这种话同样算不上大逆不道,这种再明显不过的挑衅还传递了第二个消息,我想要你的位置。
会议室里贝尔摩德拱火一般的惊呼声非常明显,同样有几个其他成员的目光看了过来,馋二把手位置的人很多,直接这样跳脸的勇士倒是少见。
坐在那里的穆谷秋还是不动如山,刚刚那句话多少带着点撒气的意思,虽然选的对象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智,但他确实舒心不少。
周围浓烈的酒味充斥着鼻腔让人不适,这种挑衅行为纯粹是顺口,更何况这可比半眼瞎和老糊涂等等称呼柔和多了。
一旁的降谷零咳嗽一声,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让你们失望了,很遗憾我也没什么消息,而且对方那位叫蜘蛛的成员确实非常难缠。”
这场会议最后以再次分别布置任务结束,坐在主位的朗姆撇了穆谷秋一眼让他留下,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信息。
除此以外便是坐在不远处的贝尔摩德,她单手撑在椅子背上低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可别耽误太久哦。”
这是唱的哪一出?看着逐渐清空的会议室再次灌了一口面前的酒,抬头看向似乎已经到垂暮之年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