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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榷场斗玉暗藏玄机 漳京落朱试验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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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榷场,??货务。

徐珩阑和江离进入吵吵嚷嚷的大堂,司吏装束的人来来往往,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每个司吏手里都抱着一摞公文。

一个司吏从徐珩阑身前经过时,徐珩阑瞥了一眼,看到那公文上扣的是燕北转运司的章。

“这倒是有意思。”徐珩阑笑着小声道,“转运司都让人占了,他们从哪里盖的章?”

“可能是……从前盖的?”江离话说了一半,突然警觉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有吗?”徐珩阑看了看四周,正欲仰头看看楼上,谁料一个录事走上前来,朝两人谄媚道:

“两位官人,这边请。”

“‘官人’?”徐珩阑笑着摇摇头,“你认错人了吧?我们是来这里行商的,听说在榷场行商要经过商会允许,有了盖章的公文方能行动,我们便到这里来了。”

“小人可不知道……”录事面露难色,“会长差小人来请两位,说是想与官人结交。”

“会长?”徐珩阑不禁蹙眉,一仰头——果然,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站在栏杆旁,笑着看向她。

“侯爷……”江离小声道,“这里不会有诈吧?”

徐珩阑摇摇头。

“带路吧。”徐珩阑朝录事淡淡道。

……

录事将二人带到二楼的雅室。

雅室内装潢十分华贵,香烟在香几上氤氲。房间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正是方才在楼上倚栏看他们的人。

录事默默退了出去。

“两位快坐。”见徐珩阑来,谢昭庭忙站起身来迎接,并亲自为徐珩阑上茶,“今年新采的老君眉,两位尝尝,还合不合胃口?”

“会长不必麻烦了。”徐珩阑笑道,“我们不过是两个普通商人,实在当不起会长这么接待。”

“这是什么话?”谢昭庭笑了笑,坐回主位之上,“两位官人看着就不像行商的人,何必要隐瞒身份吗?”

“会长恐怕是误会了。”徐珩阑笑意渐敛,“我们就是商人而已,哪里有隐瞒身份?”

谢昭庭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笑道:“是士还是商,其实一眼便瞧出来了。”

徐珩阑眉梢一动。

“一是你们二位来时骑的马,那种良马可不是一般的商人搞得到的,多是禁军或是官府的人;二是来榷场交易的商人多半是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怎会像你们二人穿得这么整洁体面。”谢昭庭说完,隔着茶盏看了看徐珩阑的反应。

徐珩阑静静听完,不禁勾唇。

“既然会长这么说,那我也不便再隐瞒了——我们二人的确不是商人。”

谢昭庭一挑眉,似乎还在等着徐珩阑的下文。

“我们从前也是读书考功名的,只是屡试不第,只能一道出来做些生意补贴家用了。”

谢昭庭突然笑出了声,“官人是个有意思的人,我都想和官人结交了。”

“但是官人……”谢昭庭收起了笑,“我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生意人,但小道消息还是知道些的——谁不知道燕北来了钦差视察?你是……徐中丞——我没叫错吧?”

江离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徐珩阑手轻拍了拍江离的手背,示意他先别紧张。

“中丞别恼。”徐珩阑并没有表现出来恼怒,这话反倒是像和江离说的,“我和中丞说这些,并不是想威胁中丞,而是我有几件事想拜托中丞,碰巧有了这个机会,这才戳穿了二位的身份。”

“会长想拜托我做什么?”徐珩阑很无所谓地道,边说边握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久违的温软清香,燕北粗涩的砖茶都快把她喉咙磨出茧子了。

谢昭庭拍了拍手,身后的家仆搬上来几大箱沉甸甸的箱子,一打开,是满满当当的铜钱。

“这是五百万贯。”谢昭庭在旁解释道,“这些钱,是给朝廷的,烦请中丞替我将这几箱钱送到漳京,为国库纾困。”

“五百万贯。会长真是一番苦心,本官佩服。”徐珩阑笑着点点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她看向谢昭庭,“只是恐怕我不能帮会长将这钱送到漳京,会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谢昭庭忙赔笑道:“中丞别误会,我并没有他意。”

说着,谢昭庭又为徐珩阑倒茶。他眼睛低垂,嘴上说道:“我听说徐中丞这几日在与契人谈判?不知进展怎样了?”

“什么都知道?”徐珩阑抬眼看了看他,“会长也别和我绕弯子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谈成什么样,想必会长心里也是清楚的吧。”

谢昭庭眼睛一弯,坐了回去,“我虽只是个经商的,但碰巧对这些事也有些见解——不大成熟,中丞见笑。”

“什么见解?”徐珩阑笑着问道,“不妨说来听听?”

“谈判比得还是谁手上的筹码更多,中丞想必也是清楚的。”谢昭庭顿了一下,“此事中丞自然是有解决的能力,但碰巧我手上也有些他们契人的把柄,若是中丞知道了这些,也算是为谈判锦上添花。”

徐珩阑不说话,喝了口茶,无声地示意他接着说。

“前段日子,可汗发布新币,但却没有掌握好方向,这么一发,激起了民愤,正巧契人内部的准孛儿部本来就心有反意,于是便借此机会煽动百姓造反。契人内部这几日已是乱作一团,根本抽不出来兵力与大嵩开战。”

“有什么证据吗?”徐珩阑笑着皱眉,“会长嘴一张一合,此事是真是假,谁能说得清?”

谢昭庭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案上展开——里面是十几个铜币,和大嵩的铜钱有些类似,却还是有些不一样,上面印的字给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契人内部的混乱只是暂时的。”谢昭庭沉声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把新币发行成功,但至少现在,他们的命脉还握在大嵩手里。”

这和徐珩阑猜想的大差不差,但徐珩阑并没有被完全说服。

“准孛儿部有没有造反,你怎么证明?”

谢昭庭摇摇头,“说实话,我证明不了。但徐中丞来这不就是为了找契人的把柄吗?”

他看着徐珩阑,摊了摊手,“这就是中丞要的把柄——契人不敢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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