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翔平看着诸星大高大的身形,还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怵,但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诸星大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渡边翔平走去。
狭窄的甬道仿佛因为他的步伐而收缩,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就凭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加快脚步。
渡边翔平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往甬道深处狂奔而去,脚步声在通道里撞出杂乱的回音。
“你照顾好她,我去追他。”诸星大回头对花轮霞说了一句。
没等花轮霞回应,就朝着渡边翔平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花轮霞看着诸星大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夏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把匕首捡回来,免得他等会儿折回来,又拿着凶器闹事。”
夏树点了点头,缓缓松开抓着花轮霞手臂的手,缩在岩壁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花轮霞起身走向远处的石子堆,弯腰捡起那把有点生锈的匕首,匕首柄上沾着些泥土,他用衣角擦了擦,才发现刀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樹(Ki)。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未能看见,蜷缩在岩壁阴影里的夏树,缓缓抬起头,之前那满溢的惊恐、无助的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另一边,渡边翔平捂着剧痛的腰肋,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逃,恐惧和伤处极大的消耗着他的体力,脚步越来越沉重虚浮,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更加慌乱,脚下一滑,差点再次摔倒。
诸星大很快追上了渡边翔平,一把将他扣押,还没来得及审问时,耳边的风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警惕地打开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往前一扫。
光影交错中,一个人影从岔口的阴影里快步走出,看清来人面貌,双方都是一怔。
“莱伊?”诸伏景光也看到了诸星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问:“你怎么在这里?花轮呢?”
“他在后面,跟夏树在一起。”诸星大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随即目光转向被他反剪双臂、仍在徒劳挣扎的渡边翔平,“我在追他。”
“放开!放开我!你们他妈的知道什么!”渡边翔平像条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手腕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只能蹬着腿。
诸星大语气冰冷:“放开你?理由呢?”
渡边翔平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眼中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嘶吼着。
“你们都被她骗了!夏树!夏树她是个疯子!是她杀了美子!她还想杀我!快放了我!不然她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她就在后面!她一定会杀了花轮然后追上来的!”
“你说什么?”诸伏景光瞳孔骤缩,一把抓住他的肩,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是夏树杀了美子?”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渡边翔平疼得龇牙咧嘴,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点头,“夏树是突然拿出匕首朝着美子刺去,美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捅了好几下!我吓得赶紧跑,她还在后面追我,她就是个疯子!”
诸伏景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再次想起之前花轮霞说过的话,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来。
他再顾不上渡边翔平,转身就朝着花轮霞和夏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诸星大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一把揪起还在挣扎嘶嚎的渡边翔平,就朝着诸伏景光追去。
诸伏景光一路狂奔,手电筒的光柱随着他剧烈的奔跑疯狂摇晃,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到撕裂般的喘息和心跳在鼓膜里轰鸣,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只能凭着潜意识奔跑。
等他终于看到了之前花轮霞和夏树待过的地方,那片空地上还留着夏树坐过的痕迹,石子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呼吸都骤然停止。
诸伏景光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惯性剧烈地晃了一下,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啪嗒”一声脱手掉落,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光束歪斜地照射着前方,映照出空无一人的空间。
空地上没有花轮霞的身影,也没有夏树的踪迹。
只有一滩刺目的、粘稠的、还在微微反光的暗红色血迹,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