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想明白一切的原委,黎安痛快地擦干身体睡觉。
明天还要去医院照顾自己的好哥哥呢。
深夜,披着隐身衣蹲在归园门口守株待兔的黎某人看着披着黑袍出去的沈归,心里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对他起了惋惜之意,应该在一开始就处理了他。
黎安三步并作两步坐在车夫旁边跟着去往最后的任务地点。
不知道沈家要面临的鬼是谁?是沈老爷,沈归,还是那些被沈家间接害死的所有人?
不管是谁,关键NPC都死掉才好。
自己要拿200% 的任务奖励。
马车越走越远,月光也越来越暗,黎安抬头望去,原本满天繁星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被黑云遮住。
不知道来到了什么地方,四周地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光秃秃的,只有中间用石砖垒起来的一米高的圆形祭台。
黎安站在祭台下面看不真切,但是那些用暗红色颜料绘制出的密密麻麻,诡异又繁复的符咒却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黑色的瞳仁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占据,分不清是黎安原本瞳仁就颜色偏红,还是被这些符咒反射的。
“哥哥。”
声音被风撕碎,沈归的白色布鞋被颜料浸透成暗红,身上破旧的短手短腿的衣服和他精致的面庞极不相称。
黎安脱下隐身衣与沈归四目相对,赤忱相见。
“哥哥,你想活吗?”
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黎安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游戏制作组是想利用人的极端情绪来刺激精神力的增长吗?
“我能活。”
黎安还是回答了这个从小时候起就被自己一直关照与宠爱的弟弟。
他从来不后悔和他交换,即使原本这个弟弟说的是只交换两天,他就会换回来。
他短暂地怨恨过、憎恨过、失望过,就是没有后悔过。
没带眼镜,沈归的面容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天地之间,头发没有往日的平整油光,像个少年一样,随意抓了抓就出门,头发乱乱的。
沈归道:“所以,你为了活,和沈老爷做了交易是吗?”
“没有。”黎安立刻坚定地回答,他怕稍微一犹豫,沈归会误会什么。
“哥哥,我相信你。”男人微笑,带着一点自我安慰与满足。
“可是,哥哥,我也想活。”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沈家的能力是什么吗?”
沈归一步一步走下祭台,脚步轻快又自在,因为终于要和他最爱的哥哥坦诚相见了。
一步之外,沈归神采奕奕,开口道:“是双姝。”
“你弱我就强,你强我就弱,强弱转化之间的界限无限延伸,你我永远都不会成为0,也不会成为1。”
“只要你活着,我就死不了,而我活着,你也死不了。”
“听起来很美好是不是?可是只有你在,我永远不可能实现真正的自由。”
“只要沈老爷稍微对你好一点,那远在大洋彼岸的我就会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你尝试过在路上突然晕倒,车轱辘从你脑袋旁边飞过的滋味吗?”
“泥点子溅到眼睛里,你却动也动不了,徒留口鼻被泥水灌满。”
“那种头上脸上全是泥土,一呼吸就是灰尘,心脏要炸开的感觉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俩以蚕食对方的生命为代价而生存,以对方的虚弱来换取自己的强壮。”
“哥哥,我不开心。”
“一开始我替沈老爷做事,是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你,可是对不起时间长了,便开始怨恨你。”
“你为什么不能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啊。”
沈归灿烂一笑,在诡异的环境下,宛如一朵绚烂盛开,生命力爆棚的花。
“你是不是想说我应该去怨沈老爷,咱们俩是同伴不是敌人?”
“可是,我最亲爱的哥哥,沈老爷跟我说,他有办法让咱们两人都活。”
“因为沈家是后加入的,所以能够在打破平衡后,通过改变一开始的阵法逃脱制裁。”
“前提是其他四家都死了。”
“我帮着沈老爷间接除掉了其他四家,他却狞笑着告诉我,都是假的。”
“咱们俩,只能活一个。”
“哥哥,我恨你,但是我也爱你。”
“我舍不得啊。”
“可是,这样扭曲的生活,我们俩都不需要,所以,今天,你我只能活一个。”
“选我。”
“还是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