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都多少年了,我已经不难过了,只是,有些想她。”
清风拂过,枝叶轻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中的气氛慢慢的恢复,而在院外,一墙之隔的地方,少女的帷纱轻扬着,与自己素白的衣摆交织。
她听见院中传来江绾一好奇的声音,“师姐,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师父他从来不跟我们提师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浮云瑶想起和江晚吟的第一次见面。
昆吾宗的山脚下,她挑飞拦着她的昆吾宗弟子手中的剑,目光同人群中的剑晚吟对视。
她眸光清澈,灵动,还掺杂着几分怒气,她说。
“修真大比并没有凡人不许参加的规定。”
这还是她离开禁地之后,遇到的第二个愿意为她说话的人。
浮云瑶想着,轻柔的眉眼中染上点点笑意。
她听见院内传来时逾白的声音。
“晚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确实……很好。
她听见苏扶楹说,“晚吟很聪明,也很细心,当年,她同云瑶最是要好。”
江绾一奇怪,“瑶少主?可我听说……”
她迟钝了下,苏扶楹替她补全了话,“是,我们之间,确实是因晚吟而决裂。”
温辞站在浮云瑶的一侧,他垂眸,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身上,只是她戴着帷纱,并不能分辨真实的神情。
院内,程闽溪轻叹一声,“都过去了。”
他想揭过这个话题,但时逾白不想,他再度开口。
“无尽宗,恨她吗?”
“啊?”江晚吟和宋安然同时发出疑问,这是她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逾白。”程闽溪皱眉,出声提醒。
时逾白却没有停下,“有一段时间,我挺恨她的。
我恨她,什么都不愿意同我们说,明明,只要她开口,无论说的什么我都会信。
我恨她,不够信任我们,明明我们曾共度险境,彼此相托,甚至可以为了对方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恨她。
可,我又有些心疼她。
她独自承受着亲手杀死晚吟的痛苦之中,面对着挚友的质疑离去,面对着外界的猜疑忌惮。
真正被困在晚吟死去那日的,不是我们,而是她。
她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过往所有的一切,做不了假。
她明明,很在意的。”
浮云瑶靠着院墙,仰头望着树梢的月影,她有些费解。
她在意吗?
她轻笑一声,声音被掩盖在树梢枝叶晃动的声响之下。
“你是特意让我听见这些话的?”
温辞没有反驳,“逾白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当年的真相,他真的很在意你。”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们也不想,当年我们……”
“温辞。”浮云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和你们互诉衷肠的。而且,你说这些话,总有些违和。”
温辞顿住,过了会,他清冷的眉眼染上笑意,“行,关于南衡宗主的事情闽溪和逾白都已经同我说过了,你确定,魔域封印被破,与几位宗主有关?”
“我确定,魔域封印被破,与昆吾宗主、南衡宗主、天衍宗主有关。”
“师尊他没有理由。”
浮云瑶好笑的看他,“如果我查到了他破开封印的原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温辞轻叹,“你太张扬了,这样的调查方式,他们一定都有所察觉了。”
“他们本就知道我在调查。”浮云瑶并不在意,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当年你同我的比试,为什么那么拼命,甚至不惜以血为祭。”
她的问话勾起了温辞的一些回忆。
就在比试的前一天,温辞的师尊昆吾宗主青吾唤来了温辞。
他晃着酒碗中的酒,一双凤眼微微眯起,他和他说。“明日,我要你输给浮云瑶。”
温辞神色一凝,“不可能!”
“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也不能,比试台上没有朋友。”
“可浮云瑶是个凡人,修真界的大比,若是一个凡人得了魁首,更可以激励各宗弟子门努力修练,也给了其他无法修道的凡人更多的希望,这不好吗?如今灵气凋零,修士们贪图享乐,哪有一点魔族或将卷土重来的危机感。”
“她若要拿魁首,自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胜过我手中的剑。师父要我输他,即使看轻了弟子,也是看轻了她,我会认真同他比试,若败,是弟子技不如人,若胜,她必然也能接受。”
“……”
浮云瑶听他说着,神情微顿,“他要你,输给我?”
“怎么?”温辞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微妙,开口询问,“有问题吗?”
浮云瑶望着他,眸光微闪。
若是昆吾宗主未曾说过这话,温辞必然不会在比试上冒险以血为祭,她能想到这点,昆吾宗主作为他的师尊,难道会不知道吗?
又或者,他在试探些什么?
试、探?
温辞想到那次比试,开口说道,“那日比试,还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让尘剑主的剑气真的冰冷刺骨,给人带来无限绝望。”
浮云瑶低声重复,“冰冷刺骨?无限绝望?”
可浮玉生的剑意,明明是春风肆意、生机盎然,即使是他手握着让尘剑的那段时日,挥出的剑气也只是看似寒冰千里,实着蕴含无限生机,怎么可能会是绝望?
恰巧这时,屋内穿来时逾白明显喝醉的声音。
“浮云瑶的人就和她的剑意一样,冷心冷情、一旦靠近就会带来刺骨寒冰……”
她的剑意?
浮云瑶猛然抬头,她还记得,那日比试台上,更准确的说是让尘剑替她拦下了温辞的剑招,如果说,那是她的剑意,那昆吾宗主试探的就是……
她和让尘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