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待后腰处再没了异动,他便微微侧过了身子,看向她,悄声道:“你撞倒的?”
谢归蘅没说话,只埋着头,点了几下。
“故意的。”
“嗯。”
谢归蘅抬起了头,朝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萧雨规的身侧。
那丫鬟被人扶起来了,但却像是真伤到了筋骨,左腿只敢虚空点地,全身的劲力全部挂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她带着怒气和孙丹交谈着,还时不时地瞟过来几眼,瞪着谢归蘅,看起来有些不服气。
这人是胡连的丫头,本来在家奴中便仗着能在主子面前说上几句话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如今被人撞倒伤到了筋骨,定然是要发泄一通的。
有些麻烦。
谢归蘅看着孙丹不断在跟她进行交涉,面色也越来越难看。她有些摸不透为何孙丹为何会突然尽心竭力地上前帮忙。
不过......
她斜眼看向了身侧的萧雨规。
肯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总之,就现在来说,这不是件坏事。
她接着视线瞟着周遭。人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浩大,幸而现在还暂时未惊动胡连。
想到他,谢归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必须要尽快解决此事。
她没再停留原地,而是主动上前。不料,这一走,却激得那女子情绪更是激动了起来。
“都是你!尽是因为你!我现在左腿完全废了!”
“以后成个瘸子!我拿什么养活自己!又有哪个人能真心娶了我”
那女子说着说着,便开始情不自禁掉眼泪,把这事儿看得比天还重。
谢归蘅没搭理她,只是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按了几下腿骨。
不是骨折,倒还好说。
可那边,谢归蘅明明没有使上力气,丫鬟便叫得像腿被打断了般用力地哀嚎。她见状,便立马停下了动作,可却还是让丫鬟的同伴推倒。
谢归蘅不相同她们再纠缠下去,一心只想要尽快解决此事。
然而,对面这一推便引得了萧雨规的强烈不满。
“诶!你干嘛!”
男子见状快步上前,喊道。他将谢归蘅从地上拉起来,将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尽管她并不需要。
那丫鬟的嚎叫声从刚刚一直持续到需求现在,音量却丝毫不见减弱,刺得人耳膜生疼。
谢归蘅眉头皱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忍不下去了。她拍了拍萧雨规的肩,接着越过他走到了丫鬟的面前。
“别哭了。”
哭声更甚。
“......别哭了。”
哭声依旧。
她想动手亲自止住对面的动静,可却碍于周围人的目光不敢贸然行动。谢归蘅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劺足了耐心,再次开口:“别哭了。你不想瘸?我有办法。”
丫鬟终于听进去了这番话,哭声断断续续地外泄,瞪着眼睛看向她,仍是一股不服的劲。
“你什么办法?再把我撞一次吗?”
“唉......”
谢归蘅又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揉了半天眉心才感到头再没有像刚才那般疼痛。
“我小时候经常挨揍,你这腿我一摸便清楚骨头没断。只是内里有些挫伤。”
对面像是信了,哭声彻底止住了。谢归蘅觉得瞬间好受了许多。她抬起了头,对着那丫鬟说:“我妹妹在一个医馆当管账,那医馆还不错,你若是想医腿,去找她便可。”
“撞了你还害的你受伤,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给你配个不是。”
谢归蘅欠身行礼。
“对不住。”
“若是你需要什么补偿,去找我妹妹,我的钱全在她哪儿。”
她这几句话一通说完,没留给人插话的空间。可若是全须全尾地听下来,却又是让人抓不出错处。
那丫鬟也找不出发难的缘由了,但面色仍是不满。她想说些什么找回场子。可还没等她开口,孙丹便已经看出她的幺蛾子,赶忙将人拦下。
“行了我的小祖宗。你还想要什么?赔礼还是道歉?这不是都有了吗?”
她随后贴在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可她声音压地太低,谢归蘅听不太清。
只是那丫鬟的神情变了一茬又一茬,她猜无非也就是威胁警告这些小话。
她不在乎。
对面女子的神情逐渐缓和了下来,想必已经是不再打算继续折腾下去。
周遭看戏的人见状也纷纷散去,事态已经逐渐可控了起来。
谢归蘅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见孙丹和那丫鬟还在说些什么,便不打算在此处继续逗留。
她慢慢向后撤了两步,可紧接着却又被叫停了步伐。
“诶!谁让你走了?过来!”
谢归蘅无奈,只能紧着眉走了过去。
“那医馆当真能治好我的腿?”
“嗯。”
“属实?”
“千真万确。”
对面女子脸色凝重了起来,咬紧了唇,良久才继续道:“好,我信你。”
“我去那医馆。”
“好,早日康复。”
“你那妹妹叫什么?”
“.......”
“应该是叫......”
谢归蘅犹豫了下,眉头不自觉地跳动。
“子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