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很安静,夏季的纱帘换成了颜色深沉羊毛窗帘,此刻挽起工整的安置在两侧。
病床上,李斐然呼吸平缓的闭着眼睡觉。
我朝他那蹑手蹑脚的走去,然后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日光落在他翩长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像一只正在休憩的蝴蝶。他嘴角上扬着浅浅的弧度,似乎做了个好梦。
我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然后才起身离开,在侧身而过保镖时,保镖突然说:“安医生,你不多待会吗?”
我有些讶异,但还是回答他说:“他睡着了,我有空再过来。”
保镖见我要走,欲言又止的:“安医生!”
我回头看他,因为难以言喻而脸憋红了,我停下来看着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保镖深吸一口气,说:“少爷他很想念你,但他又始终牢记着什么而不去打扰你,他心里似乎一直很难过。”
这一个星期里,我没有时间去想到李斐然,倒是他的听话让我意外了几分,但闻言最后一句话,我走了回来问他:“他很难过?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陈凉被我辞退,这个位置我还没来及找人填不上,这段时间里我对李斐然算是一无所知。
保镖刚要开口,身后的门就被人拉开,一道清澈的少年音传出:“姐姐问他,不如问我。”
李斐然穿着病患服,那张妖孽是脸颊还带着未散去压到的红晕,他在同我对上视线时勾起嘴角,保镖不再说一个字,退了下去。
李斐然拉开门,走到我面前:“姐姐,我又有七天没看到你。”
那双墨黑的瞳,透不进一丝光亮。但他目不转睛而微微弯眸的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李斐然也不以为然的自而问我:“姐姐来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沉默下去,他怎么会认为我来找他是有事?我跟他说:“这里风大,我们进去说。”
李斐然没说话,听了后径直走进去。
我回身把门关上后,李斐然在病床上坐下,而我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没有先说我的事情,而是朝他伸出手,他眼见后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我。
我说:“把手给我。”
他犹豫了几秒后,才乖乖把手放在我的手里。
他的皮肤雪白,五指分明连指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我把视线落在他长袖的病患服上,着手向上拉,那雪白如藕的细腕多了几道鲜红的印记。
我一见,立刻皱了眉头。
带着几分指责,我看向那张无辜的脸:“谁教你这么纾解情绪的?”
他甚至没有包扎,我都能想到他不让任何人给他处理伤口时的任性模样,想到这里我是又气又觉得心疼。
“姐姐。”李斐然轻喊我,我抬头,“你帮我包扎好不好,疼。”
泛红的眼尾就像一直受了伤的雪白狐狸,他可怜巴巴的朝我投来委屈的神情,整个人都弱势的很。
我妥协的喊来保镖拿了医疗箱来,挽起他的衣袖帮他做些简单的处理。
所幸伤口不深,但在碘伏消毒时,李斐然还是发了声不大不小的“嘶”,我手下动作也跟着放轻了一些,他立刻舒展开眉,目中欣喜的看着我。
用纱布包扎好后,我跟他说:“不要碰水,少食辛辣知道吗。”
李斐然乖乖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到这,我也该说我的事情了。抬头,我就撞上一双大眼睛,他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主要还是因为同圣心医院彻底断绝联系,我就得把手上一切患者交接给其他的医生,这是规矩。
但我又想到李斐然那偏颇的情绪,一下子有些难以开口,我怕他情绪失控。
在我纠结斟酌时,面前的少年却开口说:“姐姐要和我说什么呀?”
此刻我不说,未来的某一刻也会有人告诉他,想到这里我突然释怀的终于开了口说道:“我辞职了。”
李斐然倒是没有很意外的表情,倒是我说完后他还笑了笑说:“那姐姐不会在这工作了。”
我还有些奇怪他的回答,但还是点点头的表示,是的。
李斐然漆黑的眸子闪烁起点点星光,他笑着说:“姐姐刚刚纠结难以开口是因为担心我吗?”
我没有回答他,而沉默却回答了一切。
李斐然的声音都忍不住的染上轻快:“姐姐不用担心我,姐姐去哪,我跟着去就好了,反正——”
他弯唇而漆黑的眼睛紧紧看着我说:“反正我只有姐姐才能治好。”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不要再伤害自己,如果你想我来,就给我打电话。”
一道欣喜划过他眼底,他忍不住的开心,像个开心的小狗狗:“真的吗?”
我压下心中巨石带来的沉重,强迫自己做出一个笑容着道:“嗯,一言九鼎。”
我离开医院后,李斐然出院的消息也传到了我的消息里,发件人是徐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