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和卿歌他们关系特别特别的好,即便他们不是亲兄弟。”
开口的第一句,顾繁星的眼中就闪烁起了泪光。
我递给她一张纸,她“谢谢”的接过。
顾繁星擦了擦眼泪,继续开口:“我记得那年是2017,偶然的一次情况,郊外一所孤儿院邀请我和我先生作为演讲的出席嘉宾,我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说起许卿歌时,顾繁星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骄傲和喜悦。
“他在一众的孩子里特别高挑,我想这也可能是我第一眼就看到他的多一个原因。”
弯眸,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当时演讲稿出了些问题,我丈夫并没有临场发挥的经验,一下子就有些慌神,当周围的死寂被一阵悦耳的钢琴声替代时,我们都一致的看向讲台下不起眼的那个角落里,那架钢琴是废弃而放置在那里的,却也不阻碍此刻弹奏它的人手下翩翩起舞一般妙笔生花,那首曲子我至今也难忘。”
顾繁星有些走神的说着。
“直到新的演讲稿送来,那少年已经消失,我到处去找他的身影,但奈何被演讲结束而上前来夸赞的人群淹没。”
“事后,我找了孤儿院的管理人员,得知了那个孩子的名字。”
顾繁星眼中繁星点点,就好像一颗永不磨灭的星星一样,照亮着也仿照着那少年周身闪烁的光芒一般。
“他叫,许卿歌。”
此后顾繁星表情有些无可奈何起来:“你知道我问那小孩要不要跟我走时,他说了什么吗?”
我当然不知道,因此摇了摇头。
顾繁星笑:“他说待到寒冬一抹粉热烈的盛放,我就跟你走。”
“我当时有点哭笑不得,实在搞不明白这孩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看他认真的样子也就作罢,没事,我等得起。”
寒冬一抹红…直到热烈的盛放…
我却因此而咬紧牙关,险些藏不住情绪。
顾繁星很敏捷的看了过来:“安医生?”
索性,我攥紧手心,才得以面上如常。
“抱歉。我联想到了自身的情况。”
顾繁星了然的同时也有些可怜的看着我,她保持着脸颊上温和的笑:“没事。”
“您继续。”
顾繁星:“过了那个冬天,他信守承诺的跟我走了,上车前他都一直看着孤儿院,我本以为他是在舍不得,但车子开出去后,他目光收的又特别决绝。”
“他大概是难过,我也不去问。让他自我消化才是最好的方法。”
想到了什么,顾繁星脸上尽是欣慰的笑:“他和我想的如出一辙,斐然跟他相处的很好,卿歌常常引领着斐然走着正轨,教他读书,识财经报纸,他和我预想中的一样,聪明过人。”
“自从…”顾繁星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自从..自从卿歌去了国外,斐然就变得沉默寡言,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是我毁了两个孩子。”
她不愿意坦白,就算在得知孩子病情并不轻之后。
我沉默下来,顾繁星有意隐藏事实。这不难联想到缘由,一个商业奇才的突然死亡,会给整个市场造成多大的损失,这是无法估量的后果。
在顾繁星来之前,其实就有猜测到,她会隐瞒死亡的事实。我低头把一齐带来的文件递给她,不打算继续假装不知道下去。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也是一名任命警局的调查员。首先对于许卿歌先生的死亡我表示沉重的哀悼,从现在开始,我希望您能对我坦白。”
那份文件,是警局出具的死亡证明。
顾繁星从初时的讶异到看着那文件,细柳般的眉毛骤然蹙起,她捂住嘴巴,眼含热泪,哗哗的落了下来。
她一双流失胶原蛋白的手向前,落在证明书上,指尖轻抚那一寸死亡证明上的黑白照片,为之更一动,下大了的泪水全然打湿纸张。
见状,我落在桌子上的手促然捏紧。
“抱歉,对你隐瞒了这件事。卿歌死亡这件事一定会对公司以及海外集团造成影响,未雨绸缪,这件事情我们打算隐瞒起来,因为我们都不希望卿歌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瞬间崩塌。”
我无言,因为除了关于李斐然的病情,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可以参与讨论。
只是沉默着,又递给她一张纸。
安稳好了情绪,顾繁星开始说:“卿歌和斐然关系特别特别的好,卿歌的死亡给斐然带来不小的打击,他把自己关在卿歌的房间里整整七天,不吃不喝,我们破开门时,他已经缺水到晕倒了。”
“我有尝试过给他找心理医生,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我记得是有一天,他拿着什么东西从卿歌房里出来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关在自己房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然后他就要求我们来找你。”
顾繁星身子向前,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手:“我知道,把斐然塞给你是给你添麻烦了,但安医生,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她紧紧拉住我的手:“你是他唯一能接受的医生,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治好他。无论让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之后,我从顾繁星口中又得知了很多关于李斐然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也都是顾繁星从学校老师那么听来的,因为他们一直都很忙,嫌少有时间去陪伴李斐然。
比如李斐然的幼儿园老师说,李斐然性子特别孤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耍,从来不和其他小朋友玩。
老师曾规劝过,但李斐然对于老师的提议,表现的毫不在意。
“我其实也和斐然一个想法,在学校交什么朋友。那些朋友对于他未来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但他后来能和卿歌那么亲近,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对此,很高兴。”
其实这在家族企业继承者里特别的常见,他们自小学的都是如何经商,如何管理。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可以说是他们与生俱来或者耳濡目染来的能力。
谈话的最后,我对顾繁星说,希望我们今天聊的内容以及约谈都不要向李斐然透露。
她痛快的答应下来:“好,明白。”
我两一同起身,她本拿起包包欲要离开时,又突然回头来说:“安医生这可能很冒犯,但我总觉得你特别的眼熟。”
闻言,我只笑笑,“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大众。”
顾繁星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否认,但她又确实说不出来什么,最后笑着同我道别。
回到办公室时,李斐然正站在门口,一见我他立刻露出笑容朝我招了招手。
他想要拉过我的手,被我躲开了。但脸色不变,他打开门说:“我一直在等你吃饭呢。”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菜系。
李斐然帮着我把包包拿下,然后挂在衣帽架上:“来,吃饭吧。”
整个过程,李斐然都乐此不疲的一直往我碗里夹菜,直到堆起一座小山。
“你再夹下去,我都赶不上吃了。”
李斐然看了看我碗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你先吃,我不夹了。”
夹了口米饭,送进嘴里,余光一瞥,才发现李斐然托着下巴星星眼的看着我:“怎么样,好吃吗?”
放下筷子,我看着李斐然:“你有话要和我说?”
到此,李斐然刚刚的种种不对劲才有了个说法,他低下头:“我想和你说...”
叩叩叩,门响的异常着急,还未等我出声,门就从外被人推开。
“安雀儿...!”
是徐志洲,我很少见他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于是我也跟着起身:“怎么了?”
但徐志洲的目光注意到沙发上的李斐然后,显然停顿了一下,他犹豫片刻后:“你看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