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馨还是低头,她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可问。
胡馨的课桌上,散开着各科的资料。
我起身在胡馨身边蹲下,柔声:“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胡馨抬眼看着安雀儿朝她伸出的那双手,似乎带着魔力,她忍不住的就要答应,但她的下意识就是帮她摇头否认。
我看着胡馨这样的自相矛盾有些心疼,我弯唇说:“今天的胡馨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到现在,胡馨终于抬头看向我,少女胆怯又小心翼翼露出一个微笑。
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旁
“想要去试试吗?”
胡馨纠结,但很快肯定的点了点头。
周末的游乐园人特别多,但胡馨玩的特别开心。
我举起相机,记录着她一张张一瞬的快乐。
三圈木马下来,胡馨意犹未尽的朝我跑来。
“安姐姐,真的很有趣。这是我玩过最有趣游戏了。”
我朝她笑了笑,把拍立得刚出的照片递给她。
胡馨先愣了一秒,转而我在她眸中看到了泪光。胡馨的床头以及书桌上有很多很多照片,但那些都是事物,我想她一定很喜欢拍照。
她接过照片,眸中闪着泪光:“谢谢你,谢谢你,安姐姐。”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家的路上,手上的照片她看了很多很多遍了,但依旧低着头,一张纸划过的一遍遍看了又看。
我刚送她到家门,她就突然朝我道别说:“姐姐,就送到这里吧。”
我看到,她把相纸很小心的放进口袋里。
我走上阶梯,站在她身侧只是说:“我还有些话要和你父母说,我们一起进去。”
胡馨垂着的手攥紧,但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灯光非常的亮,有种逼人刺眼的错觉。
胡馨父母坐在里屋对着门口位置。只要人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他们。
我身后的少女忍不住的瑟缩一下,她在害怕。
没等我们开口,胡馨父母率先:“你去哪了?”
问话对象是胡馨。
我走出一步:“我带胡馨去游乐园了,我怕她太紧张,就当是放松。”
胡馨母亲不好落我面子,只是脸色不太好的朝胡馨:“你先上去。”
直到胡馨回到房间,胡馨母亲才收回视线委婉的对我说:“安医生,你这样擅自带她出去,我们以为她失踪了知不知道我们担心一整天了?”
等她说完,我才说:“很抱歉没提前告诉你们确实是我的错。但我留了纸条在胡馨的课桌上,你们没有看见吗?”
闻言,胡馨母亲一时怒气火焰低了些,她竟然有些结巴的说:“没,我们一回家没看到馨儿,担心的没头绪了。”
我想起,今天的胡馨,嘴角也忍不住的洋溢起一个微笑着说。
“今天的胡馨,很开心。”
我突然的话,使得胡馨母亲一愣,但很快她说:“馨儿的开心与否,我们都清楚。”
说实话,我第一时间是瞠目结舌,因为这样的严防死守,确实是特别的窒息。
但我低头把包里的拍立得拿出来,放在桌面上:“那能否把这个拍立得送给胡馨,她似乎特别喜欢拍照,就当是我送给她的一个小礼物。”
胡馨母亲没有动作,而是视线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拍立得:“谢谢你,我会转交给她的。”
到此,我也就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
回到医院,徐志洲那边就传来他的调查结果。
电话里
“张月三岁那年父母就双亡了,她没有亲戚,是被好心人送到福利院的,十三岁那年被一位单亲母亲收养,直到十五岁,张月靠着村里的补助金考上了陵城三中,那之后,一直都是靠贫困生的补助上学生活的。”
“据她的养父母交代,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张月已经失踪了,因为自从张月去了陵城后就嫌少同他们联系了,几乎是失联。”
失联?怎么也说是养父母,怎么会这样?
“学校的监控显示,张月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学校宿舍的女厕所,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拍到张月的踪迹。”
徐志洲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人间蒸发了?”
我沉默着,看向远方的夜空。
“是监控就一定有死角,我去学校看过,拍到张月的那个女厕所监控仅仅只能拍到门口的画面,那女厕所到顶的厕所有一口窗户,并没有锁死,撑到顶,只要身形足够小巧是可以爬出去的。”
徐志洲恍然大悟:“还是你细心。”
我继续说:“那后面我去过了,是一堵高墙,爬出去就是学校外了,而且那里没有监控。”
徐志洲:“噢,所以你是说,张月极有可能是从那爬出去了。”
我攥紧手机:“不然我想不到其他人间蒸发的方法。”
——
隔天,陈凉告诉我有个女学生找我。
陈凉把她带到了我的办公室,是个陌生面孔。
但她缩着脖子,微微低着头害怕周围的一切,我听到她说:“我可以和你说那个秘密,但你要保证不能说出去。”
陈凉抬头望向我,我看着她说:“陈凉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
陈凉点点头,然后看了眼那女生后拉开门关上。
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校服上,这校服和胡馨的一模一样,右边是独一无二的针织校徽。
我走向桌子旁,倒水:“你别紧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下子变得特别易紧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整张脸几乎都在抖,身子像筛子一样。
我伸手安抚悬空在半空:“好,不说名字。我答应你,那么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告诉我什么?”
她平行的眼睛定在原点,然后左右防备的动了一下说:“胡馨和张月不可能是好朋友。”
我的思绪随着这句话静止在空中,因为这是完全推翻所有人的说辞。
我看着她,她似乎是因为害怕我不相信而死死的看着我,在我脸上没看到可能的表情后她才继续说:“她们都被胡馨和张月骗了,那都是假象!”
我的手落下,拉开抽屉,拿出一片泡腾片放进水杯里,然后递过去给她:“你别着急,喝口水慢慢说。”
女生狐疑的看着我手里的水。
我笑颜:“你放心,我不会害你,而且这里是医院不是吗?”
听完后女生也不再怀疑,端着那杯水就往嘴里送,因为口渴她一口气喝完。
我看着她落下拿着水杯的那只手:“你刚刚说胡馨和张月不是朋友,这就是假象对吗?”
女生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女孩一时间没理解我的疑问,而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说:“为什么她们要骗人,而你又怎么知道的?”
触及后半句话,女孩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接下来的话更为让人吃惊:“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骗人。但张月确实是胡馨杀的,因为我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她们说了些什么?”
她蓦得瞪大了眼睛:“她说,我帮你死,你替我活着。”
这些事情,胡馨没和我说过。
女生拉住我的手:“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有些害怕我不相信,指甲几乎扎入我的肌肤,我安慰了拍了拍她的手:“好,你刚刚说张月确实是胡馨杀的,这个的依据是什么?”
女生突然低下头,而我说:“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吗?”
她说“我帮你死,你替我活”
面前这个女生听到两人的对话,而此刻她不再反驳的动作很好的说明了,她判断的依据的确是因为这句话。
我喊来门口的陈凉:“你送她回去,要安全看着她回家。”
陈凉点头,然后看向还站着原地的女生,她已经重新抬头看着我,还在说着:“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才是真的!”
我朝她弯唇笑笑:“陈凉,送她回去。”
——
护送女生回来的陈凉来到我办公室,她敲了敲门:“安医生。”
我抬头:“进,怎么了?”
我扣上笔帽,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陈凉:“安医生,您为什么要我送她回家?”
落眸,我的视线放在抽屉里的泡腾片上。
“她来时情绪异常不稳定,给她喝水里泡腾片具有微量的安神作用,那样的情况下我不放心她独自回家。”
陈凉抽离视线:“您也太紧张了,那样的泡腾片对她的身体根本产生不了其他的危害。”
我没说话,而是淡淡的看着陈凉。
这些事情,这些决断并不是她可以参与以及询问起来的,陈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她低下头。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您爱吃的板栗。”
陈凉从怀里捧出一包板栗,还冒着热气放在我的桌面上,但她并没有其他的行为,只是把东西放下后规矩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安医生,您要记得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