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几乎被冲淡:“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却是也不反驳,也不做出回应,只是保持着那副置身之外的冷漠看着我。
“钟楼的位置建的很好。”
我看向棱角模糊的钟楼:“不偏不倚在村子中央,信号完整的覆盖住整个村子。”
生终于有了反应,他嘴角浅浅的勾着一道弧度:“你们去过那里了?”
他嘴角的冷漠刺穿我心底某块地方,我忍不住再一次质问:“为什么?”
一抹笑,闪过他眼底。
“你们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他维系着冷静的脸就好像是一张面具,但此刻却不可思议的流露出几分悲伤,似乎在控诉:“从一开始,你们就怀疑我?”
生紧紧盯着我,他想要从我的脸上获取答案,发现我只淡淡的看着他后,良久,他突然坦然的承认说:“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此刻山脚往上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徐志洲带着分支队,赶到了这里。
徐志洲领头,第一时间注意到三人的位置信息,站在原地朝我投来一个眼神,我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没危险。
生听到声响当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徐志洲以及穿着警服的警察们,一声嗤笑,重新看向我说:“安雀儿,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这是第一次,我在生的嘴里听到我完完整整的名字,而我们相互了解在某层的单方面,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
他两手手腕贴近,笑而露齿以被拷的姿势伸出:“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徐志洲上前,用手铐拷住了他。
我上前一步:“生。”
生回过头来,“从始至终,你都不知道山草林在哪里,昨日提出,只是为了杀人灭口对吧?”
我从生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杀气,也从那一瞬验证了我的猜测:“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徐志洲押着生,本想要继续往前走,但生又停下回头对我说:“你猜对了一半,我是想杀人灭口,但我也确实知道山草林在哪里。”
生挑眉看了看我身后的许卿歌,然后继续说:“如今,我可以兑现我的诺言,但前提是,只能我们三人共同前往。”
陷阱,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徐志洲的眼神也落在了我的身上,先前徐志洲传来消息,在地图上找不到任何关于山草林的消息路径,就连警局系统也搜索不出相关内容。
也就意味着,这条路,真的只有生知道,若我们想继续调查下去,就必须得按照他的要求来做。
但这一切极大概率是生的计谋,一个唯一的逃生机会。
徐志洲依旧看着我,他在等我作出决定。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徐志洲面色凝重,但还是走上前来,把插在手铐上的银钥匙抽了出来:“如果你敢耍小心思后果自负。”
不光是徐志洲,我也觉得。至少,被镣铐住的生,会增加逃跑的难度。
我抬眸看向许卿歌,而他,也正看着我。
——
当三人正式踏入茂密的林子,踏入一个未知的地域。
去往山草林的路很长,走近这里面,我能感受到这里是完全没被未开发过的密林,比人高多几乎入天的树木遍地都是,繁绕丛生的毒草一不小心就会中招,但生总会在我们于毒草亲密接触的那一霎那提醒我们小心。
显然,他对这片林子并不陌生。
而山草林是与怜娇密切相关的,这个怀疑很早就存在了,我没忍住的。
“生,你认识怜娇?”
闻言,生的步伐停下,却没有转过身来。
只是过了几秒后,他仰着头突然道:“你们看,这花开的好红。”
红杉树寿命极长,一般可达到三米及以上的高度,这种树木在科类中非常的特别,既坚硬又脆弱。
粗壮坚硬的树干用来支撑向外延展伸展的如同魔爪般五叶枝叶,枝叶非常脆弱,但因为生的大而薄,却又均匀的分摊着重量。
我们站在红杉树下,从底往上看的视角,像是被笼罩住一样,让人屏息缺氧。
偌大的如魔爪的枝叶下是黑暗的,如手指般的形状向下弯着模样像是逐渐缩小的禁锢,让人窒息。
特别的是,这些红杉木的枝干,枝叶上缠绕着绽放一朵朵鲜艳夺目的大花。
仔细看去,这些花朵的根基是些黑色藤蔓,从各个地方紧紧的,攀附着红杉木,就像是寄生且吸干红杉木一种寄生体一样。
娇艳欲滴,是完全不逊色我见过的任何花样。
我跟着仰着头不禁道:“这是...什么花?”
“往生花。”
许卿歌也仰着头,他正回答着我。
“传闻这些花只能存活于以鲜血滋养的黑泥里,要想开出这样大而完美的花朵还得攀附在能够被它所依附的植物身上。”
许卿歌淡淡的叙述完后,我却忍不住的起了鸡皮疙瘩,这样漂亮的背后竟然是如此血腥的支撑。
“说的没错,但少了一点。”
生接着许卿歌的话道,我们都看向他,艳丽夺目的往生花盛放在红杉树枝头:“要开出这样大而红的花朵,不单单是鲜血。”
我看着生询问:“那还有什么?”
而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我的继续前进。
我蹲下,脚底下踩着的就是孕育红杉树和这往生花的黑泥,我伸手捏了捏泥土。
因为被滋润的可怕,鲜血包裹住黑泥的受指尖挤压立刻淌了出来。
没再说什么,生就开始继续往前走了。我把泥土装进口袋,匆匆跟上去。
越往里走,我能认出的树木就越来越少。
而随之变多的,也是贴近着脸的枝干和叶子。我胡乱的伸手频繁挡开,但还是在一片绿色中被划破了脸颊。
是刺痛的,接而是密密麻麻来的感官痛觉。
我抬手捂住了脸,生刚刚也是从这里过的,因此我打算一股脑先过了这茂密的丛林。
但脑袋突然一沉,我下意识的想要抬头探去。
“小心,低头。”
我的视线一下子黑暗住了,我探头张望,看了看我们走过的那片树林,树叶成刀片般尖锐着倒生长着,就像是绿色的箭头,我心有余悸之余突然意识到许卿歌护住我的手臂是空荡荡的。
我望着他的手臂,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划伤:“你的手。”
许卿歌却还是回着头,听到我的声音才匆匆反应过来说了句:“没事。”
生也注意到了异常回头来询我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