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凉告诉我,萧婷自从上午的镇静剂后清醒过来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我拉开门,走进去。
萧婷闻声,回头看了过来。
“安医生。”
她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但就是双腿还未恢复过来。陈凉有跟我说过,萧婷经常撑着辅助杆想要锻炼尽快恢复自己的腿。
她额头出了好些汗,等会风一吹会着凉的。陈凉告诉我,她今天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赶到她身边,搀扶住她:“萧婷你已经练了很久了,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萧婷转头看着我,一刹那,眼中蓄满了泪光她说:“我想要快点好起来,我想要去看看萧奶奶。”
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你想要去看我可以带你去看。”
萧婷却摇了摇头:“我不想要萧奶奶看到我这个样子,她身体已经这么不好了,我害怕她担心过多,会....”
萧婷说着说着,眼中泪花翻涌更加。
我先扶着她回到窗边的飘台,那边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暖阳照射进透明的玻璃落在光滑的白瓷坐板上。
我从兜里拿出纸巾擦去她落下的新泪。
她接过我手里的纸:“谢谢你,安医生。”
我拿出一份特制的扑克牌,闻声,萧婷的注意力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
我看着她笑着划开扑克牌,背面是荆棘缠绕起的红玫瑰花藤,指尖落在从左往右的第一张,我翻过面,玫瑰花做边点缀中央的是萧乐的脸。
萧婷脸上浮现了笑容,我的视线落在她嘴角的笑容上说:“萧婷,摆在你面前的是一座金字塔,请把翻过来的人像做一个由上往下的排序。”
萧婷伸手,指尖摩挲了光滑的扑克牌面后,拿起印有萧乐的扑克牌面放在了金字塔的最顶端。
依次,翻过来的扑克牌后的人像是萧贺,萧奶奶,李丽芳,以及陈志强。
萧婷把萧贺和萧奶奶一同放在第二位平行位置。
在目光触及李丽芳以及陈志强图像时,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而是等过了几秒后,她拿起两人图像一起放在金字塔的塔底。
而在我手上的还剩最后一张扑克牌。
萧婷的目光也跟着落在我的手上。
轻轻的,我翻过扑克牌。
印在牌面上的是一张朦胧的脸,萧婷先愣了一下,然后拿过我手里的扑克牌,放在眼前细细的看,她想要辨别出来这个人是谁。
“萧婷认的出来这是谁吗?”
拿着扑克牌的萧婷摇了摇头她说:“不知道。”
“是萧婷认识的人。”
听完我说的话,萧婷眉头的皱纹更深了,她看着我:“是萧婷认识的人吗?”
我点了点头:“萧婷帮我去认一下,到底认不认识好不好?”
萧婷手里捏着扑克牌,看着我:“安医生是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弯唇朝萧婷点了点头。
警局门口
我拉开车门,把后备箱的轮椅展开,搀扶着萧婷往轮椅上坐。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幢蓝白相见偌大的楼,一下子好像认出了什么似的,双手一下子特别局促的搅在一起。
我把毯子盖在她的腿上,遮严实后看着她的手说:“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萧婷看着我,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松懈了些。
“安医生,徐警官在里面等你。”
萧婷听到声音时,身子忍不住的颤了一下,但她看到面前来的人身着便服时,紧绷的表情才松了些。
这是徐志洲的安排,他害怕萧婷看到一屋的警察会出什么事,就交代同事们暂时穿自己的便服。
我朝小警察点了点头:“你先进去吧。”
小警察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我推着萧婷往里面走。
停尸间外,萧婷的呼吸随着越往里走而越发的急促起来,她低头看了眼她的脸色,孱弱异常。
我停止向前推的动作,蹲下看着她:“萧婷,没事吧?”
萧婷目视前方,闻言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便起身加快脚步快速到达尽头目的地,徐志洲就站在停尸间门口,他穿的也是便服,他朝萧婷简单敬了个礼。
“感谢你的配合。”
特制的门在未开启的状态都已感受到里侧的寒冷异常,我蹲下往上掖了掖萧婷身上的毛毯,然后喊徐志洲开门。
亮堂的白炽灯照亮整个停尸间,除了白色,这里似乎只剩下冷冰冰的银色。
徐志洲先走进去停在银质的停尸隔前,他找到了相应的编码,手落在上面拉开的挂钩上,回头看着我们。
“尸体面容损毁严重,做好心理准备。”
我把手搭在萧婷的肩膀上,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说:“萧婷害怕吗?”
萧婷却是摇了摇头看着我说,“不害怕。”
我抬头看了眼徐志洲,他着手划拉一声——拉开屉子,尸袋包裹住尸体高高耸起,徐志洲拉开拉链,随着哗啦一声,翻动,整张脸出现在三人面前。
一张脸,完全没了五官的痕迹,几乎打成了肉泥的样子,很难想象他生前遭受了怎样残暴的殴打。
这比徐志洲说的还要可怖上几分。
我回头看着萧婷的表情,她倒是神色并没有什么改变的看着这张脸,然后视线下移像是落在了某处,但很快她的视线又回到脸部。
“萧婷,认得出来这是谁吗?”
萧婷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此刻,徐志洲出声:“对了,他大腿内侧有一处黑鹰纹身。”
闻言,萧婷垂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我注意到这一点,蹲下:“怎么了,萧婷?”
她死死的盯住那张脸,嘴唇颤抖的不像话:“沈听。”
我和徐志洲四目相对一眼:“沈听,萧婷你确定这是沈听对吗?”
一种无名的恐惧几乎要占领她眼眶,她说:“确定,这就是沈听....”
我递给徐志洲一个眼神,他拉上裹尸袋,我起身推着萧婷出去。
过道
我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还未回过神来的眼睛:“萧婷,你此刻是清醒的对吗?”
她一愣,然后看向我。
她眼神清澈,措辞正常。
“你告诉我,沈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而沈听又为什么会死了?”
她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但身后的轮椅板不由得她的行为,因此她有些佝偻着背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缠绕在她身侧,她视线始终闪躲着不敢同我对视,就好像是...畏惧而不敢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