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婷所处的病房朝南处有一个大大的玻璃窗子,偌大的乔木向外伸展的枝桠歪着一头落在窗户的右上角方,从里往外看去,蓝蓝的天,却一颗枯黄到落光的乔木,鸟儿却不胜其烦的落在光秃秃的枝桠,倒也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色。
“想出去走走吗?”
萧婷闻声回过头来,脸上瞬间转换的笑颜也难掩苍白之色,活着的人,倒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死气沉沉。
她身上的伤自从醒来那天后好的特别快,身上的绷带也取去了好些,只是身子还脆弱的风似乎一吹就倒。
“好啊。”
因为长期没有下床行走,萧婷的双腿早已不适应。我在后推着轮椅,青青乌发间,她的肌肤白的几乎透明,我把带来的鹅绒毯子盖在她的膝盖前。
她闭着眼,头微微向后仰着,鼻翼轻轻颤着,她深吸着一口气,贪婪的汲取这自由的青草香。
我漫步向前,无声的推着轮椅。
“安医生,你好像有心事。”
轮椅把手上我的手一颤,我看向她仿佛睡着了般闭上的眼,脑海里涌现那句话。
——
“她有一个身体。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一个行善,一个作恶。”
我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说:“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
萧婷睁开眼回过头来看着我。
“什么?”
她空洞无神的眼睛宛如明镜,倒映着周遭生机的景色,也倒映出我。
“萧奶奶住院了。”
下一秒,手下的轮椅一番震动,萧婷忽得睁大了眼睛近大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她拉着我的手,眼中尽是担忧:“萧奶奶她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情绪以及行为都是那么的妥当,此刻她蹙着眉头,愁容忧绪又担忧万分。
而我只是看着她。
“安医生...?”
注意到我的安静,萧婷有些奇怪的轻声的喊了喊我的名字。
“安医生?……”她又喊了声。
我看着萧婷说:“萧奶奶她突发病重,在三天前入院。我想这件事,应该要告诉你。”
萧婷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说完后,她拉住我的手目光急切的:“她怎么样了?!”
“不好,情况很糟糕。”
萧婷在听到“糟糕”两字时瞳孔强烈的收缩了下,她身子停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远处,身子一动不动。
她伸手插入自己的头发,一大把的抓住: “不会的……不会的……”
我忍不住的伸手想要去安抚她,但、...
“安医生!”
听到动静的护士跑过来。护士想要从萧婷手下扯掉我被她拉住的手臂,但又因为萧婷抓的又紧又用力,拉扯之余手臂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护士惊慌失措的同时,扯开了萧婷,立马叫来其他几个护士一起推着她回病房。
她这么瘦小却近四个成年女子都压制不住,鹅绒毯子掉在地上,斑驳褶皱的落在草坪上。
吹来的一阵凉风,激起我身上的冷汗。
“你在试探她?”
许卿歌站在我不远处,黑鸦鸦的睫毛遮住近半张眼,拓下一层阴翳。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脚下的鹅卵石路凹凸不平的,一颗纯白无瑕的鹅卵石镶嵌在众多暗沉崎岖的卵石中央,即使是洁白无瑕,却也逃不出被人人踩上一脚的命运。
我重新抬脚想要离开,手臂却被人轻轻的拉住,不由分说的往那边石凳走去。
只见他拉着我坐下石凳后,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罐子,米白色膏状体,涂在身上发凉,他拉着我的手臂,十分熟练的给我上药。
但我看着他的动作却皱了眉:“你怎么随身带着药膏?难道现在还经常受伤吗?”
很罕见的,许卿歌的手抖了抖,下一秒,药膏就误抹在未受伤的别处。
抬起眼皮,压着一道浅浅的褶皱,深邃的蓝眸晦暗不明他说:“怎么,你担心?”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转移落在他帮我涂药的手上,他也无言,继续给我上药。
许久,许久之后我说:“你是想要个解决方法吗?”
闻言,他有些奇怪的皱眉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