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寒风呼啸,阮晴双眼紧闭,手指轻轻颤动着,耳边传来几道低哑的声音,她微微侧耳,努力分辨到底是谁在说话。
有人问:“您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阮晴猜测应该就是池西舟口中的暃萨:“去巢穴。”
“她的精神力您测量了吗?”
“S级,Omega,”暃萨眼睛稍稍一转,视线在假装昏迷不醒的阮晴上一扫而过,随意道:“不就刚好是他的要求吗?”
他拖长了语调:“反正他的那副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替身吗?”
没有人回答他,哐当一声闷响,飞船大门打开,人来人往呼喊惊慌声音不断,阮晴心里一沉,刚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暃萨一把拎起她,径直将人带着离开。
约莫是几分钟过后,她被人随意往地上一丢,但地板却并不坚硬,反而是柔软的触感,身体外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是瞬间被某种粘稠的液体给渗透,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令人作呕。
暃萨盯着她看了几秒,半响丢下一个物件,头也不回道:“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阮晴静静等待了几分钟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楚周围现况时瞳孔陡然一缩:
血色墙面上,无数个裸露在外的巨大心脏跳动着,外层黑色血管里流动着刺鼻的液体,被他们带会来的Omega无一不昏迷着,身体已经和器官融为一体。
大小不一的触手从地面生长出来,缓缓地爬上他们的身体,死死封住他们的四肢,分泌出来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她蹙眉,结合着之前的一切,心底渐渐涌现出一个猜测:……祂在吸取精神力。
此地不宜多留,阮晴利落起身,检查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稍稍吐出一口气,带上血肉地面上不知为何出现的匕首,谨慎小心地往外侧走去。
她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将祂们的巢穴位置暴露出来,即使是一秒钟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找到这里。
半个月前,那一次只有她和池西舟知道的谈话还历历在目。
联邦军校内,万里无云,朗朗晴空。
“他不会伤害你,并且还会把你带进祂们的巢穴,”池西舟冷静地注视着她,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阮晴沉稳的面庞:“你的精神力很高,在一年前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S级的水准,现在来看只会更高。”
“被带进巢穴后你会作为他的养料,成为他的候选替身之一,很危险,或许你会命悬一线,但是——”
阮晴接着他的话,道:“我的性命会得到短暂的保障。”
“是的,”池西舟语调平和,目光沉沉:“在巢穴里,你是绝对不会死的。”
“即使你逃了出去,祂们也只是会把你带回巢穴,你要在这个时间内记住你所走过的路线,然后完完整整地,不遗落任何细节地把它汇报给我们。”
阮晴垂下眼睛,思考几秒后道:“如果直接在我的身体里安装定位器呢?”
“我可以直接把巢穴破坏掉,然后等待你们的援助,最后杀死本体。”
“不,”池西舟哑然道:“……其实我大概能猜中他的本体会在哪里。”
阮晴看着他,没有开口,半响池西舟才出声道:“但至少在表面上,我需要让这里的一个人看见我的行动。”
阮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里划过一丝了然。
“至于定位器,”池西舟冲她眨眼,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柔声道:“等一下再去做手术吧。”
阮晴冷静问道:“那个人会知道吗?”
池西舟说:“他会知道。”
不出池西舟的预料,她果不其然被那人带到了巢穴,甚至……还留下了武器?
阮晴脚下踩着有温度的肉层,面不改色路过一个又一个跳动的巨大心脏,手指死死攥住匕首,锋利刀面寒光一闪而过,映出她冷然而素白的侧脸。
.
——时间来到几分钟前。
万里站在飞船顶层,手里握着自己早已熟悉万分的枪柄,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遥遥星河,脚下的影子已然融入了大片阴影中,光影从上而下勾勒着他平静毫无波澜的面庞。
啪嗒一声,沉幕之推开门,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同一时间,万里转身,见到是他后露出了个浅笑:“怎么了?”
万里探头看向他身后,问到:“微生缘和池西舟呢?”
沉幕之走到他身边,左手提着一柄长刀,面色如水:“他们在老师那里商量事情。”
万里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因为暃萨吗?”
“……嗯,”沉幕之回答,仰头看向万里无垠的灿烂星河,余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万里,忽地开口道:“一切结束了,你要做什么?”
万里哑然失笑:“以后吗?”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一点,”万里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沉默几秒后才开口道:“我应该会去四处游历,几年后,也或许是十几年后,到联邦军校和凯撒校长商量让我当个老师。”
他补充道:“就像是尔斯雷老师一样。”
沉幕之问:“为什么?”
万里笑了下,转头看向沉幕之:“和我的名字一样,万里,行万里路。”
他抬手,五指松松张开,指缝间是沉幕之淡然的黑色双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