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重宇殿的大门,她眼里噙着泪水,赵靖言叫她滚,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听到他口中的滚还是很难过。从前一有伤心事都是钻进师傅怀里或是娘亲怀里,可现在师傅不管不问,娘亲被困在安府,很委屈时也无处去说。
她也不是故意伤害赵靖言的,安府以柳氏性命要挟,她怎能不妥协,眼中的泪水滴进面纱里,她深深低着头不让旁人看见。
安念本就有伤在身,扶起一个人还是吃力,知穗无奈只好接过阿宁,“王妃在乎别人做什么,王爷都生气了。”
“快些回去吧,我困了!”
知穗听出了端倪,没敢再开口。
早膳后,韩烨泡好茶端了上来,放在他的边上,“王爷,这是王妃吩咐给您泡的茶。”
“啪!”杯子摔在了地上,像刚才那碗药一样,茶水洒了一地。
“叫方芷换一杯来。”
安念将自己关在房中,呆呆的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从她和师傅学医的那刻起,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己所能治病救人,如今却畏手畏脚。只怪从前太过天真,不谙世事,纸上谈兵终是肤浅。
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是与非,并非无病无痛就能摆脱束缚和枷锁,摆脱那些不愉快和不愿为。
看着手中的药材,当时为了博得安府嬷嬷的关照送掉了一棵,如今再次拿出来,给赵靖言泡茶喝,就当是赔罪了,希望他能早些恢复到之前的健康,她也少些自责。
赵靖言再未来过锦荣殿,安念依旧每日泡上一杯茶装进保温的盒子里交给知穗送去重宇殿,她房中的茶杯都换了一整套了,也不见知穗从重宇殿带她们原先的回来。
阿宁跪坏了膝盖,几日都在房中不得动弹,趁知穗出门送茶的功夫,她拿出一瓶药悄悄去了后殿下人们的住处。推开门,阿宁静静的坐在榻上,是那种好几人都能睡下的长铺,她坐的笔直靠在墙上,从窗缝望着外面。
瞧见她进来,准备起身行礼,安念笑笑快步靠近按下她,“受伤了就不要乱动!”说着轻轻拉开被子掀起她的裤腿,取出袖中的药粉慢慢倒了上去,“这是我先前受伤时用的药,也不知会不会管用。”
阿宁伸手阻拦着,“王妃怎能做这种事,还是奴婢来吧!”
安念按下她的手,示意不要乱动,“你我同寄人篱下,有什么事是能做的什么事是不能做的!”笑了笑,帮她盖好伤口,“药你留着用吧!”
阿宁看着门口悠悠离去的人,靖王的脾气时好时坏,每次到锦荣殿都是没多久就大发雷霆的离开,从来都没有好脸色,这些她都看在眼里,有时也想靠近去问问,但她总觉得小姐好像并不喜欢她。
“小姐!”
听到叫声,安念在原地愣了愣,许久也没听到接下来的话,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了。
出了门,迎着树荫下的一缕阳光她抬起头向上望着,远处白云朵朵,缓慢的飘着,向着一个方向。面纱下的唇角缓缓弯了起来。
知穗回来时,她躺在树荫下的榻上正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