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一觉醒来天色都暗了下来,锦荣殿静悄悄的,想着这个时辰月亮大概升起了,但却被锦荣殿的围墙生生挡住了,院子里根本看不到。
进屋拿起梳妆案上的面纱便出了门,路过门外的侍卫时果然有几个坚持跟在她身后,莫名其妙,安念觉得这样真像被人看管了一样。
“本妃只是到水边去走走,你们离的远些可以吗?”
“是!”
安念回头偷偷瞧着,果然,都没再跟上来。在湖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看着月亮从天边慢慢升起,湖面也在慢慢的亮起。
她索性闭起眼睛靠在石头上,感受着微微拂过的风,嗅着远处飘过来的阵阵花香。回想着往日在山野林间,月夜里陪师傅采药,师傅累的气喘吁吁,她却躺在草窝儿里睡觉,月亮透过树叶影影绰绰的洒下,那样的夜里最是美妙,师傅累了也会坐过来跟她讲着自己年轻时在塞外的所见所闻。
难怪人人都说暖不热的石头心,她靠了这石头许久,也不见丝毫温热,凉到直咳嗽。
睁开眼坐直身子望着越来越亮的月亮舍不得离开,师傅说月亮上住着已经失去的亲人朋友,他们会永远陪着我们,思念的人也在思念着你,不论在何处都能看到同样的月亮。
朵朵云飘过,月光时明时暗,云彩像一个个仙子一样自由悠闲的飘着,衬着月光更加动人。
知穗回到殿里发现没人,问了侍卫才知道王妃独自去了湖边,一路寻过来,“王妃,地上凉!”
“忙完啦?”安念招手让她也坐过来。
“上午送完衣服,奴婢刚要回锦荣殿,司衣局的嬷嬷就到府上来了,原是打听王妃您的穿衣喜好和尺寸,准备为您制过段时间太子选妃时所需的正服呢!”知穗走过来,蹲在安念旁边,“王妃醒了也不唤下人陪着,还穿的这样凉!”
“殿里没人,再说了除了你,我也不愿旁人陪着。打听个尺寸就去了这么久?”
“嬷嬷邀我到街上去转转,我便陪着去了,看了好些面料,还给王妃制了几套过夏的衣服呢!”
知穗也顺着安念的目光看去,不明白月亮有什么好看的,王妃竟然要目不转睛。“护院说王爷今天早早就回府了,奴婢刚路过西厢,王爷肯定在兰夫人房中。”知穗瞧了瞧安念,戴着面纱又是晚上根本看不清她什么表情。
“嗯!”安念淡淡的应了声,依旧盯着月亮,“你不是说外面凉吗?那还不去拿件衣服来!”
知穗听着她声音怪怪的,也没多问,应了声,站起身来回去拿衣服。
安念望着月亮的眼里全是泪水,不知道月亮懂不懂得她的思念,上天会不会眷顾柳氏,她还从未等到她这个女儿的回报呢。
一阵风拂过,心情不佳时风都会冷上许多,打了个冷战不由得泪流了满面。
许多酸楚浮上心头,不知道自己是谁,师傅捡来的又去做了柳氏的女儿,她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人世?亲人又去了哪里?统统不记得了,她记事起就在师傅的身边,不久就变成了安念,从小到大都是代替别人活着,从来没有自己,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在随州时生活充实,没什么时间给她想这些,可到了京城后总是有大把的凄凉大把的悲伤更有大把的时间。
湖面晃呀晃,安念已经分不清模糊的是自己的眼睛还是湖面,已然满脸冰凉。
忽然一件氅披在了身上,浑身顿时有了暖意,她拭了泪水。
“知穗,我们回去吧!”说着扶住一旁的石头慢慢站了起来。
脚下一软,差点翻入湖中,幸好身边有人,及时扶住了她。她转头去看,原本看知穗的高度赫然出现他厚实的胸膛,心中一惊,迅速松手向后退着,却赵靖言被拦腰揽进了怀里。
“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