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玉看着那道娇俏的身影几乎是逃之夭夭般出了殿门,连背影都藏着小小的窃喜,目光倏的温柔下来。
时祈穿过一排排直冲云霄的书架,找到负责浩渺殿的文书仙官,那灰胡子仙官正低头整理着书册。
古朴的竹简上腾空映出金字,字迹圈圈点点,时祈认不出那些字迹,伸着脖子、歪着脑袋,直愣愣的看着。
文书仙官正查看古籍,就见来人是个冰雪玉透般的小仙子,身上倒是穿的金贵,一层层的琉璃薄纱隐隐泛着彩芒,不知是被家中哪方大神领来的小娃娃。
是以他歪着脑袋,打趣般笑呵呵的问道:
“小仙子,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呀?”
洛笙个子堪堪在高高的案桌前冒个头,是以她扬起脑袋一本正经望着他,“是两个殿下让我来拿灵力珠子的。”
闻言,那文书仙官的神情突然肃穆了起来,天庭只有两位殿下,且素来不睦,能同时得两位殿下陪同,又穿的如此贵重的,只有最近天界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女,青帝与玄帝之女,东方少神时祈。
他看着时祈良久,而后庄重的抬手,眼中闪烁着敬畏目光,恭敬的行礼,一气呵成。
目带感慨道,“原来……是东方的少神!”
时祈呆滞的看着他这一礼,那仙官言毕便为洛笙去寻来了一盘五光十色的灵力珠。
她接过装着灵力珠的玉盘,那仙官神情肃穆的目送洛笙离开,直至洛笙的身影消失在阁门外不见,才缓缓收回了恭敬视线。
拿到了灵力珠时祈也不想回去面对临煊,是以放风般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当她鼓足勇气的捧着一盘五光十色的灵力珠踏出入大殿,准备继续接受临煊的摧残时,却迎面撞上了怒气冲冲的临煊。
临煊眸含怒火直接无视的掠过她,横冲直撞的冲出了殿门……
殿内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时祈看着临煊充溢着怒气的模样,想起了人界庄稼人豢养的斗败公鸡。
洛笙有些迷茫的回头望着璟澈,正对上了那泛着无限柔情的眼眸。
均玉一派清风朗然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同人发生口舌之争的人。
他含着笑意走下台阶,缓缓走到她的身侧,柔声道,“今天不上课了。”
“啊?”时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自从临煊和均玉为她授课以来,课业日日从未间断,猛然得到这个好消息,她呆愣的拿着那个描金红木漆的灵力盘,还未反应过来。
均玉行云流水的接过洛笙的灵力盘放到案上,牵起她的手,“我送你回宫。”
次日清晨,一向早早离宫的玄帝将时祈叫起来,时祈迷迷糊糊起床,被玄帝牵着离开天宫,穿过红霞满天的西天,迈入终日云彩溢散的大雷音寺。
她踏上墨黑玉透的地板,跨过一道又一道门槛。尚未睡醒的她神情困顿,脑袋沉沉的跟着父亲往前走。
“你可愿入我佛门修行?”
头顶一道沉稳庄重的声音,时祈带着困倦迷迷糊糊的抬眼望去,莲台上坐着静目端肃的佛祖。
面对佛祖的提问,念玉还尚未回答,玄帝已上前一步行礼,“多谢世尊厚爱,只是小女已有婚约,恐有违佛门戒律。”
佛祖不甚在意的闭了闭目,回答的十分简洁:“道在心,不在行,有什么关系?”
随即缓缓将视线注落到念玉身上,那双眼静寂无澜,流转着包容万物的波光。
玄帝眼底闪过片刻震惊,随即深鞠一礼,“弟子受教了。”
说完便拉着念玉离开西天。
天地尊神拥天生神力,实力仅次于天道,是以现今天界四御:天帝、青帝、炎帝、玄帝均出自道门前代圣人门下。
自道门圣人身归混沌后,只有西天佛祖是三界唯一一位天道圣人。可佛门清规戒律甚多,弟子筛选严格且又讲求机缘,是以到了这一代,均玉和临煊均未拜入圣人门下。
现在,佛祖不惜打破佛门戒律也要收时祈为徒,实在出乎了玄帝的意料。
时祈拜师的日子被定在四个月后,消息飞快传遍了三界。
她穿着长裙曳地的纱裙,百无聊赖趴在白玉桌上,玩弄着胳膊上隔空浮起的披帛,垂顺的布料上流光点点。
实在是太过无聊,她懒洋洋的起身打算去寻均玉,甫一踏出门,就见一派苍翠欲滴的景象,棠红翠绿、七色缤纷的花朵,永不凋零的点缀着富丽堂皇的宫殿,灵气充沛,四季常春。
自她从西天回来,临煊似乎无暇想起她,这几日没有了那个大魔王的管束,时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连看过千遍景色都觉得格外诱人。
她轻车熟路的来到紫薇神宫,均玉正在书房翻看卷轴,他盯着卷轴上的字迹看得出神,锋利的眉宇微拧,神情阴郁。
紫薇大帝,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乃诸天星宿之主也。
时祈想起白天看到的典籍。
“祈儿?”尾音轻扬,均玉发现站在殿外的时祈,他放下手中的长条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