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可以有家了……?
距离森鸥外询问是否愿意成为家人已经过去四天,江户川乱步脑子里还有当时轰鸣的余韵,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从前和父母住在与常人接触不多的乡下,以至于他完全不了解外界,军校的日子是始终忘不掉的梦魇,出社会后同样因异于常人的观察力被排斥。
父母口中‘上天的恩赐’,却成为将他送上十字架的推手。
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被骂怪胎了?
名为‘亲人离去’的大雨无时无刻下着,无人能进入的内心世界中筑起防备的大坝。
游离世人之外的孤独令江户川乱步一度厌恶自己的天赋。
与【丰】——森鸥外的重逢时机很巧妙,由于筛选信件被上司训斥的他本想送完那天就换工作,特意留到最后的信像是命运的安排。
开门的人是去年签售会上的小孩,那么屋子里的人就是!
没有用化妆掩饰年纪的森鸥外看起来很亮眼,是在人群中会第一眼就注意到的特别,江户川乱步将其定义为散发着智慧的美
以为两人的缘分在印章盖好那刻彻底结束,准备离开的江户川乱步听见森鸥外问起那杯冰水,刹那间无数与父母相处的细节涌上心头,理智勉强建起的大坝决堤。
那只伸出的手带着暖光,比父亲同事的承诺更真实、比蜘蛛丝更具体的救赎。
生活从那个下午开始变好,他找到一份报酬更高、强度更轻松的工作——丰的助理。
后面在森鸥外的邀请下入住孤儿院,江户川乱步坚持要支付房租和餐费,他不想让柴米油盐消耗这份好意。
随着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年纪相差不大的黑泽阵和织田作之助似乎都比他要有用,几次夜里的袭击是靠着那两人暗中提前出手解决。
还是孩子的芥川兄妹总试着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最晚来且最小的中岛敦能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
数来数去只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害怕被抛弃的念头随时从某个角落跳出,想到再过一段时间还会迎来一批人,他害怕自己又会陷入军校那般局面。
与森鸥外独处的时间相当于心理治疗,可夏的到来打乱了规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逐渐紧绷。
害怕被抛下的情绪在森鸥外让他们选择的晚上猛烈攻击心防。
不要抛下我……
是不是我有足够的价值就不会被抛弃?
如果只是杀人的话……
在街上遇见父亲同事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跑走过程中他回望没有看见那个身影,一直以来的恐惧成真令理智滑向地狱。
然后他等到了跑的微喘的森鸥外,和那句天堂传来的赦免。江户川乱步立刻回应自己愿意,不过他拒绝了对方提出建立法律上的收养关系。
军校的经历教会江户川乱步不要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事上,他要用自己的能力让森鸥外舍不得牺牲他,当他听见会客室里夏目漱石说出的‘三刻猜想’,江户川乱步不自知的露出笑容。
机会来了。
……
森鸥外与森家断绝关系是上流圈子里公开的消息,极少数人知道他同时放弃了丹波家的继承权,千防万防,丹波峰子和上任家主极力隐瞒的消息还是遭到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