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雨第四天,有部分人类开始发烧,伴随着昏迷不醒的症状,病症瘟疫一般蔓延开来。瘟疫持续了三天,人类的医疗、交通、经济、政治系统接连瘫痪,走投无路的人紧紧抱着昏迷的家人开始祈祷。文明走出千百年人类终归要回到最朴素的宗教信仰祈求生存与安全,历史中的神明鲜有回应,但这一次却不同。
大雨的第七天,一道难以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却被所有人的瞳孔捕捉到所有梦幻绚烂之处的光芒从北方的天际线绽放。
比日光更温和,比月色更纯净,连日的雨水霎时停了,满地的洪水开始退场,生病的人颤颤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的不是头顶的太阳,而是天际线处的“神迹”。
经神迹扫描过后,从病中痊愈的人身体无一例外地发生器质性变异,腺体、生殖腔、信息素,出现的时间有长有短,新器官的成熟程度不一,然而大雨过后的暴乱的抗议牵扯住太多精力,以至于医学没有第一时间干预潜在的进化。
很快,大雨初次降临的东北区域出现了第一次大规模的集体发//情事件。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格希道:“看出来了么。”
商钺眉头纵起:“神迹的症状......很像玫瑰瘟疫,后续Alpha和Omega的分化,和在瘟疫中的症状相似。”
那些在雨中症状严重的,在之后分化成Alpha和Omega,而Beta恰恰是受瘟疫感染最小的。
格希不卖关子,“在审判镜的定义里,神迹是神主动挑选容器,Alpha和Omega都是欲望过重的残次品,神明赏赐他们生育之职;而没被污染的Beta,才能接受神的降临。”
和世人猜测的血律高低能力强弱截然不同,但商钺质疑道:“那我和洛维斯特,我们都没有接受过神迹......”
想起什么,他猛然住嘴。
格希的眼中闪过寒芒,“洛维斯特的「傲慢」,一开始就是神明干预的产物,这就是他欲望加身的证明;但你不一样,你从神藏之所全身而退,带走了牠的封印.......”
“牠对你应当相当赏识才是。”
商钺芒刺在背。
格希转口道,“不过,现在你来到了神迹发源的圣池神殿,在这里,你是可以二次分化Omega的。那样牠会真正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伊瑟就能真正留下你。”
商钺:.......
没人能说出商钺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也正常,格希漫无目的的目光在整座伊甸园打转,忽然听见商钺低声道,“但如果神真的把视线移开,我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镜子扬起头,看着商钺逆着光而表情不定的脸,半晌,祂点点头。
奥菲莉亚没有时间了,莫莱亚斯也没有时间了。一拖再拖,神的注视只会无穷无尽地拖累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商钺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留在这。
“我明白了。”商钺点头,“但我还是不能走。”
即使隔着一层镜面,也看出审判镜明显一呆,可能没想到莫莱亚斯亲王除了恋爱脑还是个犟种。
“不是您想的原因,我会走的,只是不能现在就走,”商钺轻声地笑,直起身,“老师,您还是不了解您这个学生啊。”
“在您沉睡的时间里祂做的事情可不少,圣裁所的创始人,拂晓的推动者,祂看起来对末日有自己的想法,不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商钺掸了掸衣摆,“而且我现在怀疑进入茨宓希的陷阱之后,祂不是单纯地被困在壁画中,奥菲莉亚和杂种亲王真的消失不见了吗,我看未必,说不定就是祂藏起来的。”
商钺思索道,“鉴于天使可能有不能说谎的约束,那估计是卡西耶尔藏起来的,藏在祂知情的地方。既然能和奥菲莉亚合作,那也能和曾经的副官握手言和。”
恨不得拍在商钺脑门上的审判镜动作一顿,“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圣裁所和拂晓的渊源是拂晓提供的资料,其他只是我的猜测。”商钺瞥向书架,仿佛透过象征时间的书本重新看见那个圣子,“祂心思很多,布局又深,我先向祂确认清楚了,再回人间去。”
“老师,至于琼,就先交给你们对付了。”
格希:“?”
很难想象一面镜子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商钺路过洛维斯特时,听他低声道:“老师是Omega,有些事情可能不懂。”
“神迹改造Alpha的不只体现在更强大的战力和体魄,还有非人的占有欲和渴求。那像一种病症,只有寻求命定的Omega配偶并与之结合才能痊愈,如果找不到,早晚有一天空虚的欲望会把整个人烧成灰烬。”洛维斯特抱着胳膊,“祝你好运吧。”
商钺摆摆手。
等到格希和洛维斯特离开,他施施然地绕过书架,伊瑟背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书架前,金色的长发淌了满身,身旁堆有几本书。
听见商钺出来的动静,祂转过身,手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