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闻言靠她近了些“公主…”
山期一把抱住她,拥抱的一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低声在她耳边叫了句“阿姐”
这是小月临死前想听到却没听到的两个字。
听她这般称呼,山月又是一愣“公主,您为何…”
山期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将头埋入她的脖间“阿姐,我是做了一个噩梦,很真实的噩梦”
如果真的是噩梦,该多好。
“我梦见,梦见山式,整个山式都被屠杀殆尽,到处都是血,祖母,父王,还有你,都死了”
“你死在了我的怀里,我好害怕”
可是都是真的,小月也真的死了。
她真的害怕,可也真的想她,舍不得她。
“阿姐,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山月连忙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公主莫怕,莫怕,只是个梦而已,小月在的,小月会一直守着您,陪着您的”
连安慰的话都与小月所言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如果没有母亲的那个回忆,自己多半要沦陷其中。
这个幻境,就是为了困住自己。
山式的一切如此真实,那说明,这里面大概率也有德栩王的手笔。
他实在是太蠢了,怎配为王?
山期微微叹息一声,抬起头看着山月,彻底分别的这一刻总是会到的“阿姐,谢谢你”
“我很是不舍,可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是最后一次了“为我更衣好吗?”
山月点点头,扶着她起来,又为她换上了山式的宫装,简单的梳洗一番后,山期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打开妆奁,里面没有那片花瓣。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没关系的,只不过是一场幻境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山月扶着她,欲要一同出去,却被山期拒绝。
她轻轻地摸了摸山月的脸,这是她们的最后一面了,她笑的温柔“小月,不必了,我与父王有要事相商,自己过去便是”
“你在这里…等我”
等我二字出来的时候,山期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很快的,等我”
她们再也见不到了。
听着她的话,山月的身体像是失去了什么束缚,她的眼神明亮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她,可最终还是温顺的点头“好,公主”
“去做你想做的事”
“小月会一直在此”
“等您”
她这话极其突兀。
她是她,又不是她。
山期忍不住再次抱了抱她“好,等我”
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分开距离,转身。
这场幻境,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她不敢回头看小月,随即快步前往勤政殿。
路上偶尔还有些残留的血迹,就连这样经过一场大战的环境都如此真实,侍女小神官们正在清扫,见着她又匍匐下跪“拜见悯怜殿下”
悯怜殿下。
多么讽刺的称呼。
她不是什么悯怜殿下,她是母亲的女儿,她会如母亲所言。
她会打破枷锁。
她会让罪魁祸首都付出代价。
山期没有回应他们,只是自顾的走着,不多时便到了勤政殿,这里一如往常,守卫森严。
她刚到勤政殿门口,外头等候的山莒见了她面带笑容“悯怜殿下,您醒了?”
“王上果然料事如神,说是您醒了定会即刻来议事,您直接进去便是”
侍卫们连忙推开殿门,山期没有看他,直接踏入殿内。
这会儿阳光正好,洒入殿中,照的他的王冠闪耀无比,他坐在王位上,面带愁容,周渡坐在下面喝着茶,山聿的脸色也不大好。
她没有行礼,只是冷漠的看着山止。
他高高在上的坐在王位中,他那张脸令人熟悉又陌生。
他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
对颜氏,对母亲,对自己。
他的一切,都是踩着母亲的尸骨而得到的。
自己也不知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如今的山式大概率已经灭绝,自己连亲手报仇都是种奢望,就连与他对峙都只能在幻境里。
着实可悲。
可是,就算是幻境里,她也要,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