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期一直流着眼泪,跪在她的身边,想用手抓着她“母亲,母亲,我是悯怜,悯怜在这里,母亲”
颜黛对着她的方向笑了笑“悯怜,吾儿悯怜…”
山期不停的回应着她,可很快的,母亲的手垂落在血泊之中,她闭上了眼睛,似是没了生息。
医官们惊呼“王上,王上,王后似乎,似乎…”
后面的话他们不敢说出口,可山止连忙上前,推开那些医官,看着地下的颜黛,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回事?王后乃神体,又身负神骨,怎可能这般轻易便死去?”
老医官吓得浑身发颤,他是亲眼看着王后将神骨取出了的,可他也只是擦了擦汗“回王上,许是王后受了重伤,又失了神丹,这才,这才…”
山止颓然的跪在地上,看着了无声息的颜黛,内心说不出的复杂,她怎么能死?
她还没有亲眼看着她的一切属于妙儿,他还没有喝到那碗莲子羹,明明,明明还有两百年啊…
他压下内心的情绪,告诉自己,并非是不舍,只是因为她若是死了,妙儿可如何是好?
对,就是这样,因为妙儿的神丹已在她体内了,她若是死了,妙儿也会死的。
他一把抓过医官手中的灵笈,打开一看,果然,属于颜黛的神丹在逐渐失去光彩,那紫色越来越淡了,她不能这样轻易的死去。
对了,还可以将她的神丹放回去,用她的神体滋养,她是颜氏后裔,她的身体许是可以受得住的,山止几乎是慌乱的抓着问医官的衣襟问道“若是一体两丹,会如何?”
老医官思索片刻,一体双丹,王后的神识也许是可以战胜韵缪公主的,王后或可有一线生机,他不敢抬头,支支吾吾的回道“回王上,若是一体两丹,怕是会影响韵缪公主,可今后王上多多注入些神力,控制着,待韵缪公主之□□孕育出来,许是一样的”
山止好像松了口气,松开他的衣襟“那便好,那便好”
说罢毫不犹豫的将颜黛的神丹从灵笈取出,又粗鲁的塞回她的丹田中。
他一刻也不敢眨眼,看着她的身体,慢慢的,丹田里的两颗神丹开始流转,他大喜,连忙施法,将属于颜黛的神丹包裹困住,又施法将她的伤口愈合。
终于,她的呼吸开始恢复,她的睫毛微微颤抖。
这是活下来了。
山止见状,面色这才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都是颜黛的血,可事情已无回旋余地了,他语气一如往常“将王后带回宫去”
暗卫们得了命令,身边却无可用之物,只好捡起一旁的野草,随意地裹着她的身体,将她抬起。
于是,她又被送回了山式王宫。
大事将成,他拥有了最纯正的荒芜之血,妙儿的身体神丹也将重塑,他该开心的。
可却笑不出来,他不知道内心空缺的是什么。
良久,山止看了眼身边的山莒,山莒立刻会意,暗卫们举起银枪,刺向在场所有的医官,小医女,稳婆们。
他们被就地斩杀。
再也没有其他人知晓真相了。
山期的视角跟着颜黛回到了山式。
只见山止已经匆忙的回到了山式王宫,辰恪殿也被围的水泄不通,医官们仔细地照料着她的身体。
山止看着辰恪殿,忽然觉得有些不敢面对,醒来的,是颜黛,还是青妙?
他就这样逃避了几日,忽有一日,医官们来禀报,说是王后醒了,闹着要找王上。
山止本是不想去的,可奈不住连续几日来请,他这才踏入了辰恪殿。
一进殿内,就被颜黛抱住“王上,王上您终于来了,她们不让臣妾出去找您,沉珂都要闷死了”
他有些错愕,这语气像妙儿,可她的称呼却是沉珂。
这就是一体双丹吗?
山期想去拉开自己的母亲,不要抱着这个无情之人,可又无力。
山止分开了距离,看着她“沉珂?”
颜黛无辜的看着他“王上,您怎么了?是沉珂呀”
“只是不知为何,臣妾好像失去了许多记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对了王上,星儿呢?臣妾醒来后便未见过了,问她们也不说”
山止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的说道“沉珂,你忘了吗?你在临盆前想去行宫游玩,可路遇歹徒,星儿为了保护你,这才…”
颜黛想了想,脑海里好像想起了星儿死不瞑目的样子,她哭着扑入他的怀中“星儿,星儿,王上,臣妾想起来了,好像是如此”
“王上一定要抓住那些歹人,为星儿报仇”
他仔细的观察着颜黛,这才确定下来,她不是演的,是因一体双丹的缘故,她的记忆错乱了,与青妙的记忆重合着。
山止却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她还是如从前在颜氏一般的天真烂漫。
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不管她是颜黛,还是青妙。
即便这样的幸福只有两百年,可也好,就当是,对她所做的一切做的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