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是十一月初六,若是十一月十三,那不过只有七日不到了,需得将妙儿悄悄接进王宫了。
“那便好,此事吾已知,山莒,明日你便亲自去一趟别苑,将韵缪接进来”
“是,王上”
他忽然想起今日王后出行一事还未禀报“王上,还有一事,不久前辰恪殿的侍女来报,说是王后觉得心头烦闷,这会儿已经去了行宫散心”
“王后说您若是要寻她,顺便再捎上些解闷的小玩意儿过去”
山止头也没抬“嗯,此事你派人去办就是,只是快到生产之日了,她不宜在外久呆,等两日你亲自带人去接她回宫”
听闻颜黛去了行宫散心,他也并未放在心上,以往她心情不好,也是常去行宫一个人呆着。
戌时末,起居院的侍女送来了王后今日的起居注。
山止不想多做翻阅,让山莒给他按着头,又照常让侍女念起居注。
那侍女开口“回王上,王后今日于辰时起身,早膳无甚胃口,只用了一碗鱼片粥”
“辰时至巳时末,于侍女星儿在内室内休息”
“午时初亲自于小厨房做了莲子羹,随即前往勤政殿为王上送吃食”
听到这里,山止坐直了身体,今日他并未见颜黛。
“后因王上不在勤政殿,又送去乾御殿,于未时回辰恪殿…”
他撇开山莒的手“你是说,王后今日来过乾御殿?”
那侍女看了看起居注“回王上,王后确实去了”
他双手抓着案几,呼吸急促“是何时?”
她推算了一下时间“约摸是午时三刻”
山止一下瘫在王位上,午时三刻,那时候他正与王族之人商议如何利用她与颜氏之人,那她定然是听到了什么,这才快速离开了王宫。
“王后于何时去的行宫?”
山莒也知事态严重“回王上,是申时”
如今戌时末,她离开了已经有三四个时辰了,他心中暗道不好,又立刻站起身“来人,去,将暗卫全部调来”
“去追…”他顿了顿,颜黛此人他也了解,若是真的追上去,怕是宁死不从的“不,吾需得亲自前去”
“山莒,备轿,带上医官,再带上妙儿的灵笈”
山莒手一抖,灵笈,那是装神丹的东西…
王上这是要直接动手了“是,王上”
此时的颜黛在天轿中面色痛苦,她满头大汗,紧紧皱着眉头,捂着肚子“星儿,星儿,我,我怕是要生了”
星儿给她擦着汗水“王后,医官不是说还有七日吗?王后,呼吸,呼吸”
二人都没有生产经验,身边又没有稳婆,她只能努力的回忆着之前所学,艰难的调整着呼吸“许是受到了刺激,无事的,无事的”
星儿知道,若是随行之人发现了王后要生产,定是要将她们送回去的,她一把拿起手帕,塞到颜黛嘴里“王后,您咬住”
然后轻手轻脚的掀开轿帘,狠狠将驾车的小神官踹了下去“对不住了”
又对着车驾里的颜黛说道“王后,您再坚持一下,奴婢这便带您走小路去,待甩开他们,再找个安静的地方为您生产”
颜黛只是痛苦的呜咽着,她紧紧抓着一旁的窗帷,满头大汗,却还是回应着星儿“嗯”
山期看母亲这模样急的不行,如果是因自己母亲才会死,如果可以选择,她宁肯不再出生。
后面的小神官们很快便发现她们的车驾偏离了路线,也追了上来,在后头叫着“王后”
“王后”
星儿听着他们的声音,不得不加速前进,可这颠簸却让颜黛更加痛苦,她疼的脸色发白,却还是生生的忍耐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后头为首的车驾追了上来,可速度太快了,冰雪路滑,马车无法停下,猛烈相撞,失控般的冲向一旁,随即车驾散落,脱缰的马儿四处逃窜着。
颜黛跌入了野草丛中,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可幸好如今雪厚,她未受什么重伤,她深呼吸一口气,坚持着爬了起来,去拉一旁趴着的星儿。
星儿也是反应极快,顾不上身上的痛,连忙起身扶着她。
追上来的那小神官也受了些伤,可见她跌了,更是吓得不轻,连忙下跪,空气中散发出荒芜之血的味道,他低头一看,却见她下身在流血“王,王后”
王后居然是颜氏之人,那怪不得她要逃,如今的颜氏可谓是人人皆争。
后面还有车驾在追,见快追上来了,颜黛只能哭着看向那小神官,对着他摇了摇头“别,别…”
不知为何,那小神官立即站起身,脱下披风,先是罩在颜黛身上,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又将星儿藏在散落的车驾下。
后头追来的小神官侍卫们见他站在原地“怎么回事?王后呢?”
那小神官擦了擦血,又指了指马儿失控逃跑的方向“似是有歹人,挟持着王后朝那边去了,我也受了些伤,你们快去,切勿伤着了王后”
这小神官平日里与王后并无瓜葛,他们也不生疑,马不停蹄的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追去。
见人都走了,他才扶着颜黛起身“王后,您…”
颜黛也没想到他真的会为自己遮掩“小神官,多谢你,可我如今必须要离开山式王宫”
那小神官跪在地上一磕头“奴才不知您发生了什么,可王后,您是个心善之人,待奴才们也是极好,您走吧,奴才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