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浑身都是鲜血，她躺在地上，山期冲过去，却只见祖母早已没了呼吸。

曾经不可一世的山式王族们，如今死的死，再也没有那时的意气风发。

山聿听着她低低的哭泣，即便未能看到，可也能清楚的闻到，是血的味道。

他知道，勤政殿如此，便意味着，山式灭了。

山期环顾四周，可未见到小月的身影，那小月是否还活着？

她的奢望即刻被打破，她听到了，山月的呼叫声，细微的，孱弱的。

山期顺着声音走过去，重叠的尸体下，是小月的声音，她连忙拉开压在她身上的尸体，果然是小月。

她被斩去了手臂。

山月费力地抬起头，看着山期，眼神涣散“公主…”

“奴婢，终于等到公主了…”

她唯一留下的一只手中抓着之前山期给她的紫砂瓶，里面是王室的保命药，她用这个药吊着自己的命，痛苦了三天。

山期的眼泪入决堤的山洪“小月，小月”

山月见着她哭，只感觉心疼“公主，公主别为奴婢哭…”

“不值得”

她更是泣不成声，疯狂的往她身体里灌输神力，山月艰难的伸出手，制止她“没用的…公主…他们取走了所有人的神丹…”

“是，是涅烬王，他们，有无数的王剑碎片…”

她居然失去了神丹，就靠着那药和顽强的意志活到现在“小月，不要，不要离开我小月”

她想抬起手，摸一摸自己的公主，可无力的垂下，山期连忙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满足的笑了笑“公主…悯怜…阿期妹妹…恕小月冒犯您一次”

可感受到山期的眼泪，她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流出，声音越来越虚弱“我真的，好想一辈子和您在一起，照顾您，可…可以后，小月就不能保护您了”

“阿期，我好想这样叫你…你今后，保护好自己…别…别相信他们…”

话毕，她的手无力下垂，眼睛闭了起来，流下了最后的眼泪。

山期此刻的慌乱淹没了所有思绪“悯珏，悯珏你过来，过来帮帮我”

“帮我救救小月”

“帮帮我”

山聿闻言立刻摘掉手帕，放入怀中，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父王一眼，直直的往山期的方向跑去。

却只见自己的阿姐哭的泣不成声“阿姐…”

她慌乱的捂着山月的伤口“悯珏，悯珏，你帮帮我”

“我不想让小月离开我”

山聿也跟着她一同施法，可没用的，她早已经失去了气息“阿姐…小月姐姐她…”

山期紧紧咬着下唇，眼泪让她的眼前模糊，小月撑着最后一口气，忍着失去神丹的痛，只为了见她最后一面，说最后一句话。

在她心中，也早已把小月当作姐姐，当作亲人了。

真是令人绝望，没有人可以帮助她。

山期抱着她的身体“不…小月…”

她叫了山月最想听的两个字“姐姐”

随即不受力的跪在地上。

山聿连忙扶住她，将她抱入怀中“没事的…阿姐”

除了小月之死，还有山式灭门之仇，她甚至没有时间再悲伤了，他们得活着，离开这里，才能报仇。

她声音哽咽且颤抖着“我知道，我知道的阿弟…”

他们跪在血泊之中，互相低声的安慰着彼此。

她倔强的哽着声音，无助的看着这片尸骸，小月惨死在自己眼前，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室灭门之祸，我….我会承担起来的”

“我…我会扶持着你坐上王位的…”

“我会重振山式的…”

眼泪从右眼眶大颗大颗地流下，她无助的抱着自己的弟弟，却不敢放声大哭。

身后传来动静，她恐慌至极，却死死捂着山聿的身体。

是那些人吗？

她要死了吗？

可她还没有报仇，还没见到周渡，还没重振山式，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

山期惊恐地慢慢转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

来的人是周渡，他身着白衣，是不周山的婚服，他终于来了。

可是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这才敢放声大哭“阿渡…”

山期此刻心中情绪万千，她从未感觉过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几日前还一直陪伴自己的所有人。

都死了。

而人这一生，从襁褓之中的婴孩，到死的最后一刻，不过同样两声啼哭。